“归舟。”她念了一遍，笑了笑，“大殿是想让我归哪儿的舟？”

“知。”姬锋看着姬焕，目光清亮，“皇登基在即，宋瑞想拿我当靶。他捧我，是想让朝中那些老臣觉得，才是正统。”

姬焕嘴角弯了一。

“皇没跟你说过？她小时候笛得可好了。后来了储君，就再没过。”

“颂声。”

我自己的，音不太准，凑合着玩。”

“皇不也往玉龙雪山跑么。”姬锋眨了眨，“我听说了，皇去见了外祖母。外祖母可好？”

“嗯。”

颂声照例守在门外。她的右肩已经拆了药布，徐说恢复得不错，再过半月便能握剑。这些天她闲得发慌，每日除了在演武场边上看人练剑，就是在书房外守着，听里姬焕和沈渊议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九月十五，姬焕在书房召见了沈渊。

“姬锋给你笛，是拿你当自己人了。”姬焕的声音很淡，“他这个人，看着随和，其实挑人。”

姬锋愣了一，随即笑了。

“他不着我。”姬锋站起，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石榴树，“我明日就去城外庄上住。宋瑞的人若来找，我就说病了。皇一日不登基，我就一日不回城。等皇登基了，我再回来。到时候谁再拿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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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焕看了她一。秋日的晨光从窗棂间照来，落在两人之间。颂声靠在门框上，右肩缠着白布，嘴角弯着，中那团火一如既往地亮。

姬锋在书房里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了。临走前在门探看了一颂声，见她正拿着竹笛翻来覆去地看，笑：“笛要先贴笛，在第三个孔旁边。你不会的话，让皇教你。”

“坐。”姬焕搁邸报，上打量了他一，“瘦了。又去城外骑了？”

颂声将竹笛收怀中，抬望向书房的方向。

姬焕看了他很久。

他转过，笑得一颗虎牙。

“殿什么时候想了，叫我。”

姬锋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恢复了。

真假意

他走了。颂声拿着竹笛，转往书房看去。窗边，姬焕正站在案前收拾折，侧影清瘦，面容沉静。

姬焕的手顿了一。

“找过。上个月，他派人送了一封信，说想请我朝参政。”姬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没回。”

颂声抬：“殿会笛？”

“皇。”

“姬锋。”

“若宋瑞你呢？”

姬焕没有答。她看着面前这个弟弟。姬锋十四岁，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可眉宇间那份坦纯善，和姬鸿年轻时的凌厉截然不同。他不像父皇，也不像母后，倒像是从哪个江湖话本里走来的少年侠客。

“我不愿意。”姬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少年人特有的倔，“皇，我从小就不喜朝堂。那些弯弯绕绕，我学不来，也不想学。我就想养、骑、笛、逛江湖。皇皇帝，我个闲散王爷，帮你看着那些江湖上的事，不好么？”

“你知他为什么找你？”

姬焕看着他的笑容，嘴角弯了一。

“殿。”

“你不愿意。”

“去了趟终南山。”姬锋在对面坐，笑得随意，“听说山里有伙山贼，想去看看。结果到了发现人家早改行了，在地。”

颂声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焕替你挡。”

姬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转走了。颂声拿着那只竹笛，笛光，显然被人挲过无数遍。她翻过来看，笛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归舟”。是姬锋的字，工整秀气，没什么锋芒。

“嗯。”

颂声低看了看手中的竹笛，翻到笛尾刻的那两个字。

“大皇说殿会笛。”

“宋瑞找过你？”

“嗯？”

“很久不了。”

颂声将竹笛搁在案上，看着姬焕。

“你一个皇，往山贼窝里跑什么。”

书房中，姬焕正在看邸报。姬锋推门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姬焕没有答。她低继续收拾折，但颂声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皇替我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