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焕抬起。

四目相对。姬焕的目光在她上停了一息，从散的发看到沾满尘土的衣摆，最后落在她脸上。颂声无声笑了笑，想说什么，姬焕却先开了。

“先喝。”

赵德端了一盏温茶过来。颂声接过去仰完，用袖一抹嘴，从怀中取两封信，拍在案上。

“霜降的绝笔，还有一封——姜别给你的。”

姬焕拿起信，先拆开姜别的那封。她看得很慢，从到尾逐字逐句地读，面始终平静。颂声站在对面，看着她。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灯偶尔爆开的轻响。

姬焕看完后，将信折好，压在砚台。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第二封——霜降的绝笔——也看了一遍。

“霜降如何？”

“活着。肩上挨了一刀，养半月就好。”

姬焕了。

“姬锐呢？”

“平安无事。霜降把石松的人引去了朔方，没让二殿涉险。”

姬焕又了。她站起，走到窗边，推开窗。八月的夜风来，带着桂将开的甜香。她背对着颂声，在窗边站了很久。

“颂声。”

“嗯？”

“这趟辛苦你了。”

颂声愣了一。姬焕很少说这样的话。她看着那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姬焕今日有些不对。

“殿，姜别的信里写了什么？”

姬焕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来，靠在窗框上，月光从窗外照来，在她素白的中衣上镀了一层银。她的面容在光影中看不太真切，但颂声注意到，她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着。

“姜别在信里说，焕的外祖母姜苍，当年因反对女儿，曾被人卖。”姬焕的声音很淡，“卖她的人，是她的结拜妹。”

颂声怔住了。

“那个结拜妹后来嫁了顾家，成了顾家的主母。她拿天机阁的机密换取了顾家的庇护。母后被姬鸿时，天机阁元气大伤，就是因为顾家拿到了天机阁在各地的暗桩名单，一夜之间了七。”

姬焕说到此，顿了一顿。

“焕的外祖母恨了顾家一辈。可她没报仇。因为那个结拜妹，是她亲手带大的师妹。”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院中的虫鸣。

颂声站在灯，看着姬焕此刻的神。那张素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了一丝倦意。很很的倦意，像一望不到底的井。

“殿，”颂声轻声说，“姜别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件事，让殿亲自去问姜苍阁主。”

姬焕闭了闭。

“焕知。”她睁开，目光重新变得清明，“沈渊已经从玉龙雪山回来了。他带回了一封信——焕外祖母的亲笔。”

她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颂声。颂声接过去看了。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焕儿，江南的事，老不。但有一件事你需知——顾家现任家主，是你外祖母的师妹之女。她叫顾云笙。”

颂声将信放，看向姬焕。

“殿打算怎么办？”

“焕要亲自去一趟玉龙雪山。”

颂声皱眉：“殿是皇太女，不能擅自离京。”

“所以焕不能以皇太女的份去。”姬焕走回案前坐，执笔蘸墨，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焕要以私人的名义去见外祖母。这件事，不能记起居注，不能通报朝臣。”

“谁陪殿去？”

姬焕抬看她。

“你。”

颂声与她对视，忽然笑了。

“殿这次倒是痛快。”

“你若不乐意，焕另找人。”

“乐意。”颂声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了些，“殿上回说‘焕说的真话你未必全信’。那这回我再问殿一次——殿让我陪着去玉龙雪山，是真心，还是又有别的算计？”

姬焕执笔的手停在半空。墨尖上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

“焕若说真心呢？”

颂声看着她。灯火映在姬焕的凤眸中，亮亮的，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她忽然想起于飞画册中的那句判词——未闻红尘心曲，不知恨各几重。

“真心就好。”颂声直起，退后一步，“殿准备何时动？”

“三日后。”姬焕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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