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

姬焕沉默良久。

姬焕的笔停了。墨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

颂声愣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

可他把蜡在手中很久，最终没有扔去。

颂声沉默了一息。她看着姬焕落笔的侧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姬焕终于转过来，看了赵德一。那一极淡，却让赵德后背微微发凉。

赵德将蜡重新回暗格。

“是。”

“殿是大事的人。大事的人，不能心。”

“殿边有沈渊，还有禁军和贺将军留的副将。”颂声说，“可姬锐边只有他自己。”

她转大步离去，玄披风在风中扬起，领侧那朵银线绣的阿芙蓉。

“到时候殿会后悔。”

“殿，”赵德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弓着腰，“日大，殿回屋吧。”

“你的职责是守在焕边。”

“你倒是懂。”

“颂声，”姬焕终于说话了，“你是焕的护卫。”

“颂声。”

他想起姬焕方才那一。那神里没有怀疑，也没有试探，只是平静的、悉一切的一。

“殿，我快去快回。那盘棋，留着我回来再。”

“没有什么是焕不可舍弃的。”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更何况焕已经告诉过他，边有人不可信。他不听。”

姬焕站在书房门，看着那影穿过院、穿过门、消失在安街尽。七月的日毒辣，她站了一会儿便觉灼，却迟迟没有关门。

姬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微变。

姬焕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门槛对视，一个在门，一个在门外。日光照在颂声背上，将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姬焕坐，执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姬锐是饵。”

“贺将军盯得住梁国的暗桩，盯不住姬锐的心。”颂声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与姬焕对视，“殿，姬锐才十三。若他被人利用，铸成大错，殿到时候——”

“老伺候殿十二年，多少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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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值房，关上门，从床板底摸那枚蜡。今夜又该传信了。

“焕没有——”

今日不传了。

“你若去北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权衡什么，“东这边——”

“殿有。”颂声直起，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姬焕，“殿让我去北疆。我替殿看着姬锐，也替殿看着梁国的暗桩。霜降若敢动，我当场就把他拿。”

“可姬锐也是殿的亲人。”颂声的声音低了去，“殿嘴上不说，心里在意他。殿若不在意，不会让贺延昭去北疆。殿若不在意，不会留着他的旧——”

她走到书房门，回看了姬焕最后一。

姬焕抬看她，目光锐利。

姬焕看着她，很久没有开。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让人心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房角落的一只箭上。那是姬锐去年猎场秋狩时用的，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焕”字，一看就是少年人手笔。姬锐被送去北疆后，这只箭被姬焕捡回来收在书房里，再也没扔。

姬焕的声音很轻：“平安归来。”

赵德低着，苍老的面容上什么表也看不来。

姬焕没再说什么，走书房，合上门。赵德站在廊，对着闭的房门行了一礼，慢慢退。

“赵德，焕是不是太狠了。”

她转要走，姬焕忽然叫住她。

“殿，”颂声忽然说，“我去北疆。”

“焕说了，让贺延昭盯着。你不必去。”

北上的官上，颂声纵疾驰。夕将她的影拉得极，投在黄土路面上，一骑绝尘。

姬焕没有动。她望着颂声离去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没没尾的话。

“殿让亲弟弟去饵？殿的心是铁的吗？”

“到时候如何？”

颂声没有追问。她想起方才在城楼上，姬锐看向姬焕的那一——那神里有恨、有不甘、有嫉妒，但也有某极的、被压在最底的依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没了母亲，父亲不，唯一的在朝堂上步步，他能信谁？

“殿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