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的表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盯着颂声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信，收怀中。

颂声看着最后那三个字，手指微微收。

“徐在右侧通尽的石牢里。她自己会走。”他退左侧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十三，记住老夫的话——回梁国去。江南这潭，不是你该蹚的。”

“你是天机阁的人。”

灰袍人沉默片刻，侧让开了路。

她的瞳孔骤缩。

“我若不带呢？”

“走。”

颂声将信折好，沉思片刻。

颂声的手在剑柄上握。

她转过，中那团野火又烧了起来。

颂声快步冲右侧通，在尽找到一扇铁栅门。徐坐在石牢里，素白衣袍上沾了血迹，但人还算清醒。她抬见颂声，面微变。

“条件很简单。”灰袍人从袖中取一封信，丢在地上，“把这封信带回京城，给姬焕。然后你回你的梁国去，别再来江南。”

“信我带走。”她直起，直视灰袍人的睛，“但徐若少一发，我颂声发誓——不你是天机阁还是天王老，我必灭你满门。”

徐将信递给她。颂声接过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行，是写给姬焕的。

两人沿暗原路返回，从柴房来时，天已过午。顾家宅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颂声站起，走到窗边。午后的苏州城光正好，河上画舫如织，一派太平景象。可她分明看见，那些画舫的船夫，腰间都藏着短刃。

她展开那张沾着血迹的纸，逐行看去，面越来越冷。图上标注的顾家暗桩、兵库、练兵场，分布在江南五州十三县，规模远超她的预估。

七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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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徐还在他们手里。

“你那暗号，”颂声一剑劈开铁锁，“我看不懂。”

“好大的气。”

“徐大夫，你先回京城，把布防图给殿。这封信，我亲自带。”

徐看着她，沉默一息，忽然轻轻叹了气。

“姬焕派你来江南，果然没选错人。”他收敛笑意，声音冷了去，“不错，老夫是天机阁的人。但这封信，你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

“你让我带信给殿，又不让我再来江南。”她冷笑一声，“你怕我来江南什么？”

“焕儿：江南之事，非你所想。顾家乃前朝旧臣，天机阁亦非清白之地。你外祖母姜苍与顾家有一段旧怨，涉及前朝秘辛。此间浑，勿再派人来。颂声可用，但不可尽信。若她回梁国，亦是好事。梅蘅字。”

“条件？”

“怎么了？”

颂声看着地上的信，没有弯腰。

回到茶楼，颂声将那封信和布防图一起拍在桌上。徐拆开信，看了一遍，脸骤变。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侧让右侧通，了个“请”的手势。天井的光照在他袖上，颂声瞥见袖侧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

“你打算怎么？”

灰袍人看着她的睛，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姬焕收到徐加急传回的布防图时，已是三日后。

“你怎么来了？我留了暗号让你别跟。”

颂声沉默了。她看着面前这个灰袍人，对方的气息平稳绵，脚步落地的声音极轻——这是个手，至少和她在伯仲之间。加上地里不知还藏着多少人，拼未必有胜算。

“梅蘅让我回梁国。”她背对着徐，声音很轻，“可他忘了一件事——我颂声这辈，最恨别人替我主。”

颂声忽然发现，这人的五官有说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京城。东。

“那你和徐，都走不这条暗。”

“梁国十三。”颂声一字一句，“你去打听打听，我这气大不大。”

“他想让我怕。我偏不怕。”

“你不必知我是谁。”灰袍人负手而立，“你只需知——徐在我手里，你若再往前走，她活不了。”

脚步声远去，暗重新安静来。

梅蘅。姬焕的太傅，姜辰的老师，天机阁。这封信是梅蘅写的，却以天机阁的名义送，又刻意让她带回京城。

“他为什么不自己传信？”颂声问。

徐摇：“他在防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