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安其姝角的笑意慢慢消散，嘴也从微勾变成平直，手中的相机缓缓放。

说不来我为什么一定想要参赛，就好像憋着一气，想要证明自己不比谁差——尤其是不比龙娜差，我不希望好不容易替了她而接任首发主攻手的自己又重新被换来。

我也不知自己在张些什么，我似乎很在意她的回答。

她带我复健锻炼，带我回归球场，尽她曾经打算不再碰排球了。

安其姝垂眸敛了神，依旧很温和不失礼貌：“嗯，是很久了。”

她会帮我在运动前绑好弹力绷带，因为我的伤虽然愈合但张力仍然很，剧烈运动时有崩裂的风险。

那一周我觉过得像梦游一样，赛事安排并不凑，因为今年参赛队伍很多，所以赛程相比往年延了，通常一天只需要打一两场，再加上赛前和赛后拉伸，剩余的时间我都可以和安其姝呆在一起。

还有白城沙滩，我看到她白皙的脚踩在细的沙滩上，留一串浅浅的脚印。那天光正好，海风起她白的裙摆，她看起来就像随风飘落在海岸线上的一朵小白。

我听见龙娜说：“其姝，好久不见。”

周围人很多很嘈杂，我却只能注意到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仅仅笼罩了我、安其姝和龙娜三人。

龙娜抬抬手，似乎想要碰一碰她的肩，但又想起来自己刚打完球赛没来得及洗手，就又将手放了。

整个运动场都非常闹，来自五湖四海的各校球队齐聚一堂，这是真正的排球盛宴。

说实话有孩气，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而安其姝也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穿。

我们还去了南普陀寺，幽静的禅院超脱于世俗，她在许愿树的枝桠上系了一祈福的红丝绸，她不告诉我她在上面写了什么，她说愿望说就不灵验了。

我看不清安其姝里的神，只知她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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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见家，那我就要为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去扫清百分之百的障碍，我要让来自家人的指责落在我上而不是她上。

可惜我想得太简单了，莽撞的柜不同于莽撞的告白，因为对象是观念传统的家里人当然，如果他们还愿意承认我是家里人的话。

我很激她后来陪我四求医治疗伤，如果没有她的话，迁延不愈的伤大概率会迫使我无法及时回归校队训练，那么今年的省赛和国赛就不一定能正常参加了。

但我不怕，因为她告诉我：“别担心，我绑好的，绝不可能崩开。”

我们去了鼓浪屿，上面有“万婴之母”林巧稚的故居，她是我们医学界非常杰伟大的女，她倾其一生去践行了我们耳熟能详的誓词：“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童、助健康之完，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心健康奋斗终生。”

所以后来球队的大合照里只有我一个人睛没看镜——我在看安其姝。

安其姝提前向科室报备请假了一周，说要在看比赛之余好好陪我逛厦门。

国赛在厦门举行，那是个风景很的城市，夏天海边的风我会永远记得。

“纹洗了吗？”

“洗掉吧。”

她举起相机，混在随队摄影师的后，朝我眨了眨。

“还没。”

厦门

拍完大合照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朝她走去，然而才走了两步就顿住了脚步，因为站在队伍前面的龙娜比我先一步走到她面前。

那年国赛我拿了第四名，与奖牌失之臂。

寒假结束返校后，我用了很多时间去释怀，包括寻找心理医生的帮助，也用了一些神类药，不然我想我真的可能会变成一个疯人——在用药之前，我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已经把刀藏到了枕。

但其实也没有太多遗憾，因为我们整支球队已经发挥了自己的最平，虽然没有奖牌，但还是收获了成绩证书和一尊金灿灿的纪念奖杯。

但说到底她洗掉或者不洗掉纹，都并不能证明她的心是放或者没放这段，她的心如何只有她自己有权评判，我不应该有这样自私丑陋的窥探和掌控。

颁奖仪式那天，她终于被允许场地帮我拍照——之前比赛期间都只能作为场外观众坐在观众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