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满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两只睛瞪得溜圆，裂发白的嘴颤抖着，用尽全力气也喊了一声。

“东叔，我爹给人看病去啦，天黑才能回来。没事，我也能看，把娃儿放床上吧。”

刘保命也用力地回抱着赵大，手抓着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泪终于决了堤，从里溢来。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来，只能发糊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石小满挣扎着想床，他一手捂着肚，一手撑着床沿，他也要去抱抱保命哥。

歪脖枣树很好认，树冠茂盛，枝枝杈杈间挂满了青的枣。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

枣树后面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原来的颜，门框上贴着一张褪了的对联，上联还能勉认“妙手回”三个字，联只剩一团模糊的红纸。

她的手指在石小满的肚上了几个位置，力气不大不小，一边一边观察石小满的反应。

两人抱在一起就哭了起来。

赵大的声音炸开，把刚刚从房来的猫又吓得窜了回去。

一个梳着麻辫的女从里面走来，约莫二十，圆圆的脸，大约是常年在大太底活，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两边颧骨上各有一抹被太晒来的红脸，她上穿着一夷江当地的布衣裳，蓝底白的对襟褂，袖挽到肘弯，的手臂结实有力。

“刘——保——命——！”

赵大三步并作两步，像是一堵墙一样撞向刘保命，张开双臂，狠狠地把对方抱了怀里。

赵大刚把石小满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正帮他把鞋脱来，听到“保命哥”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一僵。

冬梅看了看抱痛哭的两个大男人，摇了摇，弯腰从地上把药箱捡起来，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松松地把石小满摁回到床上。

他的脸棱角分明，方正，眉黑，嘴略微厚实，生得端正稳重，一看就是那让人信得过的相。

她站在门槛上，抬脚在门槛边磕了磕鞋底上沾的药渣，又把手上沾的碎草药拍了拍，动作麻利。

她撩开堂屋的门帘，里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净净，整整齐齐。

他一门就扯开嗓喊，

他猛地转过。

整个人看上去利又神，像是山里的野，不贵，却耐磨。

“冬梅！冬梅！你爹在不？这个娃儿吃坏肚啦，快叫你爹给看看！”

中，你就顺着这条巷走到底，右拐，门有棵歪脖枣树的那家就是。”

一门就能闻到的中药味。

“大！小满！”

“保命哥！”

“保命哥，把我的药箱拿来。”

她把药箱搁在床柜上，

那个带路的老汉也颠颠地跟了过来，气吁吁地扶着门框，显然脚没有赵大利索。

院里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立着几个陶大缸，泡着不同颜的药酒，缸上贴着纸条，写着“当归”“杜仲”“跌打损伤”。墙摆了一排竹编的簸箕，里面晒着各药材，黄芪切成薄片，金银已经晒了，陈是三年的老，颜发黑，闻着一郁的橘香。天井上方拉了几麻绳，绳上晾着一串串草药，有大蓟、小蓟、益母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刘保命愣住了，看看赵大，又转向床上的石小满，嘴抖了好几，却说不话来。

他穿着和冬梅同样的夷江土布衣裳，蓝的对襟褂，袖卷起，的手臂肌结实有力，比赵大更瘦一些，但线条分明，肤是常年在外晒来的黝黑。

“咣当！”

“你老实躺着，不是肚疼吗？还跑，不怕打结？”

“呜呜呜……保命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冬梅走到床前，从柜里一张净的床单铺在上面，转就随意地冲里屋喊了一声。

“哪里疼？指给我看看，是这里还是这里？”

里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被一只糙的大手掀开，从里面走来一个健壮的青年，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药箱，编得密密实实，看得用了不少年。

藤编药箱从他的手里落，砸在青砖地上。

赵大二话不说，抱着石小满就往巷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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