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曾经那个连自己的选择都决定不了的小可怜。”

“我现在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你不是看不来，你为什么一定要……”

“我们的确都变了。”

蔺无忽然开，打断了他。

“与以前大相径，甚至有些陌生。”

他看着雁离，那双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但我想保护你，不想你受伤，不想你痛苦——这些指令，是刻在我代码的。”

他顿了顿。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将你放在我的生命之上。”

雁离拧起眉。

“但那不是你——”

他的声音发，“如果你真的了意外，最后只剩代码。那一串数据，真的还能恢复成原先的你吗？”

“会的。”

蔺无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带着雁离从未见过的笃定。

“一定会的。我因你而存在，只要在你的边，我就一定会回来。”

雁离盯着他。

盯着他脸上那个笑，盯着他底那光。

然后他听了蔺无言外之意。

他的声音发沉：“蔺无！”

蔺无没有躲，没有退，就那样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需要谁为我牺牲。”

雁离的声音很冷，“我讨厌别人为我牺牲，尤其是自认为为我好。”

他攥了拳。

“你凭什么觉得我理不好这些？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比你得更好？”

“你应该清楚地认识到一——我变了，变得很多。我不再是那个小可怜，我已经完全可以不依赖任何人。”

“我知。”

蔺无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这么。”

雁离看着他。

看着那张光的、带着笑的脸。

“你真的很自私。”他说。

蔺无愣了一。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释然。

是啊。

无限接近于人类，我学会的第一个，是自私。

是我自私地想永远保护你。

是我自私地想你记住我。

或许就像那些研究院说的，有自我觉醒倾向的机人就该清除掉。

不然为何他会让小离产生这样的绪？

愤怒，失望，还有那双睛里藏着的、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

对不起。

请原谅我。

让我再任一次吧。

“小离不要伤心。”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的心代码掌握在你手上。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

“这只是你的推测！”雁离的声音发颤。

他攥着拳，指节泛白。

那些他以为已经远去的记忆，此刻又翻涌上来。

——被所有人兢兢业业警惕监控的人生，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无力，还有那些他拼尽全力才挣脱的枷锁。

“我讨厌你……”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的力气。

如果讨厌我……

蔺无看着他，心里默默说完了那句话——

小离也可以选择不要再唤醒我了。

…

三天虚假的和谐好，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破碎。

【滋啦——】

刺耳的电声忽然炸响。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晃动，那些心搭建的墙、走廊、窗，全都在一瞬间扭曲变形。

窗外的蓝天白云像被撕碎的画布，一片片剥落。

【检测到未知数据侵！警告！警告！】

小库的电音在回，声音中是从未有过的急促而尖锐。

【副本任务：寻找副本世界的真相】

【滋…啦……】

【玩家七号因烈的执念被死亡游戏选中，但因执念容涉及另一位关键玩家，理员本想剔除对方玩家份，但玩家七号自愿退步达成协议，最终以放弃记忆为代价加死亡游戏，成为其中的玩家七号。】

【而该副本世界看似为七号玩家的原生世界，实则是理员为玩家七号编制的虚假记忆世界。所以世界的一切才会全照其本人的意志和想法运转……】

【滋滋啦……副本任务……完成？】

【卧底任务：破坏■■■■】

【滋啦……破坏副本支…滋……玩家七号已死亡……】

【滋啦……卧底任务……完成？】

【滋…滋……可恶的七号啊啊啊！该死！该死！滋啦——】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声。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空间还在崩塌，那些碎片从四面八方剥落，坠无尽的黑暗。

雁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雁离闭，遮住了被气的发红的眶，心里问候着某个不学好还自以为是的家伙。

新副本

因为副本结束，对雁离的限制也解除了，所以「神鬼异象」也迫不及待的回归了。

黑影知到雁离的绪，无声地缠绕上来。

那团模糊的影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明明是在安抚，但它自己却蔫蔫的。

“不怪你。”

雁离摇，摸了摸那团黑影。

他理解黑影的意思，也知对方在自责。

——如果阿雁完全恢复了，如果阿雁没有被压制在那个“没脑”的状态里，或许就能更早察觉到05的意图，或许就能悄无声息地涉这场游戏。

可是阿雁若想恢复到足以到这些，至少还要再等一个副本。

可05偏偏在这个副本就了决断。

05太急了……

雁离垂睫，那双眸里倒映着虚空中微弱的光。

他改变不了某个一意孤行的人。

也阻止不了。

【迎玩家回到游戏空间……滋啦……】

小库的数据显然还没恢复正常，电音中还夹杂着大量的电杂音。

正常来说，小库修复好数据是迟早的事。

但05留得后手，显然不止行终止上一个副本那么简单。

【遭到未知数据攻击！警告！警告！】

【滋啦……正在开启新副本…滋……错误！错误！错误！】

【啊啊啊啊啊——滋啦……七号我跟你没完！！滋——】

小库的声音彻底破音了，像一台被玩坏了的音响。

【防御系统启动——滋啦——启动失败！防御失败！滋滋——】

【滋滋啦——】

最后一声尖锐的电音后，所有的电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