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绳如今已经变得很透明，一端连在他魂魄的手腕上——他非常清楚这是连在自己手上的，不是连在这位“许向”手上——另一端延伸楼梯，看不到尽。

恋？离我们远啊，听说你们这个圈玩得可了。”

终来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贩卖机上的字诡异地左右颠倒，右手腕的红绳换到了左手。

就这样日复一日，宿舍住不去，课也上不去，痛苦的日太过难熬，终来和他得更，竟然慢慢也分不清现实和虚妄。

这桎梏让他极为不适，坏消息是找不到终来，目的人中没有任何熟悉的影，好消息是，幸好他隐隐有所预料，提前栓了红绳。

他的洗漱用品被人扔到垃圾桶里，他们禁止他用宿舍里的卫生间，只让他去公共厕所洗漱；禁止他在台晒衣服被，不然就把他的衣服扔楼；禁止他桌上的东西越过线，不然就是一顿怪气。

在一个光明媚的午，周远星旷课了。

这不是附，附的躯往往是空壳、或是要与原主人争夺控制权，岑非云没听过这附在别人上、却完全不能自主活动的况，亦不像缠人的恶鬼，明明是魂魄的形态，一言一行却完全被人带着走。

旁边人嘿嘿一笑：“我看他也喜你，你大胆冲，我觉得你俩肯定能成。”

可周远星想不到这一。

耳边模糊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他听到有人问：“诶，许向，你真要跟周远星表白啊？不开玩笑？”

或者他其实本没有力去想了。

周远星。

有人从楼梯上来了，岑非云惊诧地发现，红绳的另一端竟然拴在那人上，可他本没看见终来的影。

然后他从袋里摸一把小刀，重重地割开了手腕。

事愈演愈烈的速度超了所有人的想象，终来想，恐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有人看不惯他呢。

这不是现实，这是镜中虚妄世界。

“真真可怜，真真可怜。”

他试图求助，父母嫌他丢人，校信箱形同虚设，辅导员的“大家只是在开玩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岑非云觉到自己张开了嘴，咙发陌生的声音：“对啊，你不是知我一直都喜他吗。”

周远星的照片也传播了去，走在外面，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如此，终来附在他上，竟然也能听到总有人在悄悄议论他。

周远星倒在了地上，袋里掉了个什么东西，像是一枚反光的圆片。

血慢慢蔓延开来，沾到了圆片上。

这是那个七年前自杀的人。

舍友像是躲病毒一样躲着他，虽然不至于上升到肢冲突——也许是因为不敢和他接，怕自己被看上、或者被传染什么病——但刻意的孤立同样很要命。

随着红绳缩短，那人越走越近，许向边的人轻轻推搡了他一，笑着叫了声“周远星”。

周远星正在崩溃，他害怕见到自己，不敢照镜、不敢和人对话。

终来恐怕也来了，不知现在是什么况。

岑非云这才腾空去思考，意识到许向这个名字他听过，这是许向辰的哥哥，六年前得病去世了。

岑非云能觉到这的主人同样嘴角上扬、轻快地笑了起来。这人的视线扫过旁边的自贩机，玻璃橱窗上映照人的倒影，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宿舍镜中鬼（五）

恍惚间，终来听到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原是遇上了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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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去观察周围环境，近乎本能地想去摸随佩剑，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像是被严丝合扣在什么枷锁中，连睛都不能眨。

言从“周远星是同恋”慢慢变化，传成“周远星经常扰室友”，又传成他总约一些七八糟的人、玩得很，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周远星玩得了很多病”，不认识他的人也把他当成谈资，原本还算同他的同学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他魂附在此人上，虚虚浮着，本来玻璃倒影就不甚清晰，现更是只把他映了个很模糊的影。

从前一黑到视线亮起，于岑非云而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躲在那个禁止的卫生间里，久违地，对着镜照了良久，像是这一刻才开始认真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