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岑非云看起来不太兴，扭质问，“陈阿大罪大恶极，无论哪里的规矩，都该杀。”

终来走过去，向岑非云展示手里的东西，又指指周围环境：“幻境已经破了，但这剪刀也是幻境里的东西，为什么还在？”

难起，只觉得目眩，前世界都在摇晃，他想让岑非云先来扶一把，又觉得这时候说这话简直像是在无理取闹。

终来喃喃自语：“他们愿意吗……”

话没说完，他又觉得，重新扶住了岑非云，缓了气才继续：“、磨骨、油锅，一层层受够再打回，生生世世为蝼蚁牲畜——你不觉得，这才叫半便宜都占不到吗？”

他大概很少遇到这况，或许以往镇压恶煞都是提剑就杀，如今突然发现一只恶鬼绑着十三无辜魂魄，一时半会儿也懵住了。

岑非云没听清：“什么？”

岑非云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落剑尖抬手掐算，只一息功夫，脸忽然大变，极为惊诧地看看终来，又看看地上的陈阿大，似乎不太相信自己似的，重算了两次，但结果大概没什么不同。

终来叹了气，松开手站直：“你难不觉得，立刻魂飞魄散才是便宜他吗？”

终来问：“你说的，张氏和这些巷民分明是被锁在纸人里了，只为了镇住陈阿大。且不说为什么百年前不杀——他们愿意吗？”

“你好好算一算，”终来盯着他的睛一字一顿，“他们投胎没有。”

说着，他声音又放轻许多：“你说纸人只是傀儡，可傀儡为何会泪？”

又被终来住手腕拦。

岑非云：“什么问题？”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疲惫：“阵中只是残魂余魄，受害者正主早投胎去了，何谈愿不愿意。”

岑非云说：“若无执念、非枉死，死后差来接，地府评判前事，罪消则投胎。”

如今百年过去，阵法松动，才让陈阿大清醒躁动。

岑非云扯扯嘴角：“他就该立刻魂飞魄散，地府太便宜他了。”

岑非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疑问：“陈阿大生前死后杀了太多人，上业障极重……何况百年前世正，天恶鬼无数，术士难有余力。”

话说到一半，他打量着岑非云的脸，猛地意识到对方虽然举手投足大而稳重，但看外表却真的格外年轻，一时话题跑偏：“你不会比我还小吧？”

终来冷冷看了陈阿大一，声音放得很低很缓：“让它去地府被清算……”

拖了这么一会儿，不停挣扎的陈阿大又有闹腾起的趋势，岑非云稍微有些不耐烦起来，见终来没有接话，提剑杀——

终来站不太稳，剪刀和手机在同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依然扶着岑非云，疼地闭：“十四魂绑在一起，你说这怎么办。”

终来：“正常来讲，这才是标准程？”

岑非云也不知。

终来又问：“你之前说，纸人祭是代罪祭，代商人赎罪——现在知陈阿大才是真凶，那纸人祭到底是什么回事？”

终来：“也就是说，有差。”

岑非云一愣，又见终来举了举手上的剪刀，听他继续：“我知他该杀，可如果那十三个人都还在呢？如果他们和陈阿大一起被困在这里，你一剑去，魂飞魄散的是十四灵。”

好不容易站稳，他终于意识到系统只说了“煞消散”，依然没说“任务完成”。

终来想起任务目标的前半段，斟酌：“先别杀他，我有问题。”

终来“嘶”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有ooc，像青期那非黑即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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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岑非云有一步动作，终来住他手腕的力气忽然加重了，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人死、呃、一般人死后，投胎是什么程？”

“还是代罪祭。”岑非云说，“碑文所说，陈阿大死后化为厉鬼残杀巷民，被士借巷民残魂设阵镇压。以纸人哄住陈阿大，让他以为所有人都在臣服、张氏更是在为杀死他赎罪，故暂时不来作。”

岑非云不接他的话，冷笑：“你对这恶鬼心？”

岑非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想让地府去评判？”

岑非云侧脸绷，没有说话。

岑非云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剪刀上，眉微蹙，似乎一时也没想到是怎么回事。

半晌，他犹疑：“我问问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