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吾，但她是汉人。”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已暗了来，天上又飘起了薄雪，混着寒风让人冷得一颤。卫婞伸手拢了拢自己的披风。

原来是衣冠冢。

功臣、公主、母亲，格日乐图还从来不知对她阿恰的称呼也可以不是“汉”。

可，卫婞直直跪了去，行了大礼，无比庄重、地拜了去。

匈没有立碑的习俗，格日乐图也不知她的阿恰到底被埋在了哪里。兴许远在天边，也可能就在脚。

卫婞，行至坟墓前，抬手拂去那块像是墓碑的石上的落叶，声音轻柔：“单于为何带臣来此呢？”

卫婞背对着格日乐图，格日乐图看不清她的神。

格日乐图一怔，她，似乎从来没有以自己的母亲为豪。

“二十多年前的一位和亲公主……”卫婞想了想，“应当是绾君公主。”

卫婞一雾地跟上她。

后也不回了毡帐。

匈没有记载这位和亲公主姓名，也没有人在意，人们最多叫她“小阏氏”。

卫婞笑着回，“单于不这样以为吗？”

“拜维系汉匈关系的功臣、拜大汉的公主、拜一个女的母亲。”

格日乐图死死盯着卫婞的背影，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匕首。

“这是……”

格日乐图牵了，甩鞭扬而去，因为她知卫婞会且能追上她。

在绕过三棵并排的树后，立着一个碎石堆，上竖放一块大些的石，看样也有些年。

“是阿母，”卫婞第一次纠正了格日乐图，“汉人都这么叫。”

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偏，越过河谷，在一片小树林前停了来。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别过两日又病得要死。”格日乐图白她一，昂着首越过卫婞，策走在前端。

“这样偏僻的地方，竟会有坟墓。”卫婞四看了看，也不像是坟地。

“多谢单于厚，不过不必了，”卫婞笑了笑，“他们献给单于的，不该到臣手上。”

那件衣裳也是，料很好但穿了多年，是当时的格日乐图能得到的、除几片木简外唯一的东西。

“能问个问题吗？”格日乐图低声。

“我阿恰……她叫什么？”

“这是我阿恰。”

格日乐图依稀记得阿恰说过，汉人死后会立碑，让后人祭拜。

格日乐图愣了，她不解，意识拧眉：“你拜什么？”

“今日族中有人猎到了狐狸，不错，到时候给你吧。”格日乐图状似无意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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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不清的织涌格日乐图心，她收起了已经鞘的匕首了，上前，坐在卫婞边。

“墓碑”这两字格日乐图不会，说起来怪腔怪调的。

经过单于边缘时，卫婞远远便望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挥舞着鞭，毫不留地打他们围在中间的东西。

匹跑得并不快，确切来说就是在走。

卫婞想起自己一个多月前的那场病，心中暗：“这次我又别无所图，怎样也不会像上次一样病了。”

卫婞一惊，格日乐图最“恨”的便是她的汉人母亲，今日却带她来见她的坟墓。

“这是我阿恰的墓，但她不在里面。”格日乐图自顾自说起来，“她是个汉人，当年的和亲公主。”

“单于但讲无妨。”

“……阿母……”

“绾君，阿木。”

她想好了，一旦卫婞敢嘲笑讽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便直接刀那人的脖颈。

如果卫婞没记错的话，绾君公主并非真公主，也非宗室女，而是真公主边的一位侍女。

“她总是在笑，就像你一样，但他们看不起她，也看不起我这个哈刺赤。她死了，他们不以为意。我得不到她的尸，便把她的一件外衣放去。”

再喜也得杀了她，她格日乐图是草原的王，整个草原没有人能看到王的弱态。

格日乐图翻，低垂着，看不清她的脸，“……墓碑。”

她不知那什么样，只能一边哭一边想再一边堆。

反倒是在争权夺利时因为自己一半汉人的血脉而隐藏、厌恶甚至恨着她。

“你……说什么？”格日乐图声音在颤抖。

格日乐图神沉，见卫婞半晌不语，心一凉，却多了几分透彻，匕首也已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