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乐图拿的是一坛烈酒，酒透明，也并无膻味。

“它不算！”

“非也。”卫婞微微一笑，接过酒盏，掩袖一饮而尽。

草场中央燃着篝火，匈民载酒歌，无边的黑夜中唯有被火光映红的带笑脸庞。

在卫婞告诉了格日乐图她要归朝后，格日乐图便数次这般过问她。

“那……汉使可愿留？”格日乐图终于了真实意图，眸亮晶晶地映着火光，等着卫婞回话。

“汉使担心酒里有毒吗？可吾已经喝了。”格日乐图手撑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便只有单于一人了。”

草原那么大，她的阿姊又那么小。

卫婞淡淡解释，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臣来匈只为盟约，如今盟约已定臣自该回朝。驻守的事，朝廷自会派遣经验丰富的官员来，单于不必担心。”

普娅耳朵动了动，显然不打算听主人的。卫婞只知格日乐图训了一句她听不懂的匈语，普娅便摇了摇尾不不愿地过来了。

格日乐图听了舒一气，这才放心来。

“普娅真是可呢，”卫婞笑着，说让格日乐图心神一颤的话，“同你的主人一般可！”

对于这个结果格日乐图并不意外，还是撇了撇嘴叹：“吾还以为库兰在草原呆久了会舍不得走呢，看来是草原的酒不够醇了。”

明日便要离开单于，来匈月余，却连阿姊的影都没着。

卫婞：“……”

清澈的酒映着卫婞眉舒缓的脸。

“对了，有件事忘记跟单于说了，”卫婞抬，依旧笑意盈盈、语气温和，“臣要走了。”

卫婞知是玩笑，也回她：“那臣还真是有些了。”

格日乐图的呼洒在脸上，卫婞只觉得，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才：“单于这般便是可。”

她毫不犹豫一喝去一半，再不拘小节地拭去边的酒渍，随后剩那半盏清澈的酒被递到卫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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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腾格里，也就是生天的见证，新一的和平盟约签订。

但这是匈习俗，在大汉，共饮一碗酒如此亲密之事，也只有至亲夫妻得了。

那双狭的眸泛着星光，满是不解，格日乐图挤掉普娅凑到卫婞跟前，与她咫尺相对。

格日乐图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抬手将那坛酒掼落在地：“汉使就真不怕吾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万一是狼毒草，又万一加了迷药呢？”

禁臣？

看着“乖乖”停在自己跟前的茸茸，卫婞将手轻轻抚上普娅的，茸茸的，但有些扎手。

格日乐图心漾了一瞬，又不死心凑上去，锁牢卫婞的睛：“这话是只对吾一人说过？还是汉使见人都要说一次？是吾的，还是旁人的。”

卫婞方将一块炙羊夹中，便听上首格日乐图揶揄：“羊好吃吗？”

在一群匈人中，阿陵显得那般小，明朗的月光，漫无目的地游走，渐渐地远离人群。

卫婞可是一个对她说“”的人。

才放的心一瞬间又被提起，格日乐图睁大眸，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忙追问她：“走了？去哪儿？何时？为何？”

“至于何时……明日是结盟宴会，该是后日动吧。”

话落，顺手从一旁拿一坛新酒，倒满满一盏，醇香的酒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卫婞眉弯弯，手上不停地抚摸普娅的，轻声赞许：“好孩，好孩普娅真！”

说着，还冲她一笑。

卫婞沉默了一瞬，看着不太兴的普娅为难：“‘人’的话，确实是说给单于一人听的，毕竟普娅也不算人。”

卫婞细细咀嚼后回话：“好吃。”

从傍晚开始，单于中又开起了晚宴，卫婞还是那端正得的汉服，跪坐于毡座之上，在香与酒醇织的气味之中似一枝菡萏般尘。

卫婞停箸，抬眸笑着问：“那若是单于派去大月氏的使者到期也不肯归朝，您会怎么想。”

卫婞大概知有这么个习俗：两个落的首领共同饮一盏酒，以示友好共。

“那歌舞可好看？”格日乐图一步追问。

“好看。”

“吾……可……？”格日乐图歪不解。

格日乐图又重复了一遍：“吾，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