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早这样不……”

“这你们大可放心。”伊勒岱不知从哪摸三颗石，在桌上摆成一个三足鼎立的阵形。

卫婞的呼停滞了一瞬，不过也仅是一瞬而已。

“两方休战”，一个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可惜，伊勒岱算错了──他算错了汉廷的心思。

卫婞那双眸中满是定，还带着惯常的笑──只是换成冷笑罢了。

伊勒岱盯着卫婞的脸，越看越觉得那笑透着寒气，低骂了句：“汉人当真狡猾！”

可偏偏格日乐图弑父上位，盟约也不认，汉廷这才又遣人使匈。

伊勒岱心中气愤，恨不得将卫婞除之而后快，但他又有一丝清醒的理智告诉他，卫婞说得确实在理。

随着伊勒岱松手，刀柄往一掉，卫婞的颈侧又被划一血痕。

“单于在西北，我的族在正西，两汉廷在东南。届时你们北上攻伐单于，趁那个哈刺赤率兵南，我从西侧突袭。剩的，便不劳烦汉廷了。”

依伊勒岱的意思来看，反倒是像汉尔反尔在先。

那怕她今夜迫于武力，却只是应了，不仅不传达汉廷，反而到格日乐图那里去告他一状，他的苦心经营便都毁了。

果然人都是怕死的，伊勒岱面上浮现笑意，手上的刀也松了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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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卫婞笑着摇了摇，“右屠耆王的汉语是不错，可惜没学到髓，这叫‘明’。”

“两国纵然战也不斩来使，如今右屠耆王要斩了我，那大汉便会认定是杀我祭旗，不愿和谈。我大汉如今也算兵壮，未尝不可一试。”卫婞继续。

伊勒岱的话才了不到一半，卫婞便突然抓住刀背，将刀往自己的颈侧一抵。

“那今日还请右屠耆王赐教了，只是……”卫婞勾了勾，“我再怎么年轻，也是汉朝陛亲封的谒者，是汉使！右屠耆王真敢杀了我吗？你想好后果了吗？”

“你这女人疯了吗？松手！”伊勒岱想将刀回，可卫婞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抓住刀背。

“好！”伊勒岱把盏中的酒仰一饮而尽，“我明说了：你们汉人助我当单于，我当上单于后，敬汉皇帝为天，两方休战。怎么样，汉使不正是为了这个而来。”

卫婞又补充：“家事，都是不容外人手的。”

前这个汉使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在伊勒岱中就如同草原上的羊羔一样。可这羊羔却把脖伸来他这匹恶狼中。

“你不要命了？一刀去，你就真死了，你如今不过二十吧，尝过‘死’的滋味吗？！”

了。”

卫婞勾一笑，“说，当然说。”

卫婞话音才落，便觉前寒光一闪，冰冷的弯刀已贴上了她的颈侧。

杀了她，匈汉大战，于自己也不利；不杀她，万一到那哈刺赤跟前挑唆，匈，于汉反而有利。

争夺间，卫婞的颈侧已被划开一血。

她轻笑着用两指去推开那刀刃：“右屠耆王有什么话谈不好便动刀吗？”

卫婞望着石桌上分别代表三方势力的棋，伊勒岱确实说得不错，相比起格日乐图这态度不明的单于，显然是伊勒岱当单于对大汉的好最大。

刀刃的主人显然并不同她玩笑，丝毫不退，锋利的刃尖将两指划一齐整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来。

“右屠耆王不是要杀了我吗？如今刀已在颈，这条命只需右屠耆王一刀挥去便没了，何故又怕了，想刀了呢。”即使在这关，卫婞的嗓音依旧平和。

“看来今夜是不宜见血了，”伊勒岱手松开刀柄，给了卫婞一个神示意，“汉使也不必如此。”

“大汉到底是要兵的，”卫婞幽幽，“匈怎么明争暗斗，我不，大汉也不会。在大汉，这叔侄辈的事不容旁人手──这叫家事。”

伊勒岱居临：“汉使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反正三日后你也带不回白狼，与其被那个哈刺赤上罪名折磨，不如我先送你上路！”

原本早在老单于那一代两方便签订了盟约，两方互不臣伏、互不滋扰。

“汉使还是不打算说些什么吗？！”伊勒岱玩味地看着卫婞受伤的手。

“右屠耆王只说了‘帮’后如何，却不说如何‘帮’，对我大汉来说，这不过是一张挂在天边的饼罢了。”卫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