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低看了看手里的搪瓷缸，又看了看怀里安静注视着他的安妮。

“送来了。”他对安妮说，“是。”

他端起缸，凑到嘴边小心地喝了一，温正好。他喝了两后便停了来，把缸递到玩偶面前。罐微微被他倾斜，好像要喂它喝。

“你也喝吗，安妮？。”

温从缸边缘溢来一，滴在玩偶蓝的碎裙上，洇开一个颜更的小圆。

埃里克看了几秒，把缸拿回来，自己把剩的喝完了。

他把空缸放在旁边的砖上，重新抱玩偶，把轻轻搁在玩偶纱线的发上。

“不冷了吧？”他低声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类似满足的绪。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睛望着木板隔断外那片灰暗的光。

怀里玩偶的脸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弯起了些，那双黑睛在影里幽得像两望不见底的井。

几天后，哥谭东区边缘靠近排污河的一片荒地上，胡堆着附近几个街区运来的垃圾。味冲天，腐烂的蔬菜，馊掉的，各化学品的怪味混在一起，还有河特有的腥臭，成群的苍蝇嗡嗡地盘旋。天空是铅灰的，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来。

一个裹着好几层破旧外，胡拉碴看不年纪的浪汉正一脚浅一脚地在垃圾堆边缘翻找。他手里拖着个脏得看不原的麻袋，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可能有价值的东西。

他今天运气似乎不怎么样，翻了好几个堆也没找到什么像样的。他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天气，咒骂着城市，也咒骂着自己倒霉的人生。

风过来，带着垃圾的恶臭和河的冷，他打了个哆嗦，把破外裹得更些。

走到一个半塌的的旧垃圾桶旁边时，他角瞥见垃圾桶后面那片影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浪汉心里咯噔一。

毕竟这破地方什么都有可能现。

他放轻脚步，慢慢挪过去，手里的半截木握了。

凑近了看，好像……是个人？

似乎是一个小孩，蜷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浪汉的心有快。他当然见过死人，生活在哥谭，尤其是东区这片地方的，谁没见过死人。冻死的，病死的，饿死的……

用小心地了那团东西。绵绵的，也没什么反应。

他又了一，这次又用了力。

那团东西被得歪向一边，更多分。

不是真人，是个布娃娃。但这个布娃娃很大，差不多有正常五六岁孩那么大。

穿着一条脏得看不原本颜，只能看原本应该是碎图案的裙，枯黄的发是糙的纱线，糟糟地沾着泥污和枯叶。脸朝着他的方向，睛是绣上去的，直愣愣地看着他，嘴被绣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

浪汉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差被后的碎石绊倒。

“！”他骂声。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是小孩尸。这娃娃得太真了，尤其是那睛，虽然脏兮兮的，但那神态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等缓过劲，一被吓到的怒火和某被愚的羞恼涌上来。他着气，瞪着那个歪倒在枯草丛里的破布娃娃。

“什么鬼东西……”他啐了一，走上前抬起脚，用那双破了好几个的靴狠狠朝娃娃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娃娃被踢得了一圈，脸埋了泥里。

浪汉还不解气，又上去踢了两脚，一边踢一边骂：“吓唬老！他妈的一个破布玩意儿！晦气！”

娃娃的裙被踢破了，里面已经有些板结发灰的棉。一条胳膊以一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像是里面的填充被踢得挪了位置，金的纱线发沾满了污泥和枯草碎屑。

浪汉着气停来，看着被自己踢得狼狈不堪的娃娃。最初的惊吓和怒火过去，理智也重新回归。

看着这娃娃布料好像还不错，虽然脏了但洗洗也许还能用。还有这填充的棉，扯来晒晒说不定也能拿去卖钱。

这么想着，他蹲，嫌恶地用两手指起娃娃一条还算净的胳膊，掂了掂。

嗯，有分量，棉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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