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真正讨厌对方的任何一个缺时，他就知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沦为那个人的隶了。

他想起刚刚那场葬礼的主人，沉默许久，脸上没有多少悲恸的绪，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眶落。

他已经什么都能原谅，什么都能接受。

对于小仲而言，利安德的死是毁灭的打击。他已经不知要如何活去了，他想借酒消愁，但就连酒导致的幻觉里都有利安德的影，他想好好睡一觉，靠着休息来冲淡失去利安德的痛苦，可就算是在睡觉，利安德也会来梦里找他，尽梦里的人不会说话，但他光是望着对方，便也觉得那时常伴随着自己的痛彻心扉变淡了。

他知利安德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当然，他也没法完全忽略这人的缺，比如，对方或许不会永远为他而停留，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甚至他会觉得对方这样是很正常的，假如他倾尽全力的能够让对方为自己失神一瞬，他便也觉得知足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想泪，衣袖都了一片，也还是不净，只好任由悲伤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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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促。他当然知他要发了，他已经用各借逃避战斗很多次，这次必须要去了。

那个人是他的。是偏，是怜，是一无可比拟的，每次想起，都足以让他泪满面的珍贵的。如果有人要抢走这份，他宁死也不会让，如果有人要否定这份，他至死也不会苟同。

他多希望那天利安德没有推开他。他多希望那天利安德可以自私一，不要推开他，然后他就可以挡住致命的攻击，而不是像个无知无觉的懦夫，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全世界在前崩塌，却无能为力。

他常常觉得利安德是一个好的人，他很轻易就上了这个人，如同一张白纸的孩上温柔可亲的母亲，如同一无所有的浪汉上金尊玉贵的大小，如同平平无奇的绿叶上艳滴的鲜，如同黯淡无光的星星上光辉灿烂的月亮，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当他醒来，扭想看边人恬静的睡颜时，发现旁空无一人，于是那淡淡的安又消失了。

“……您该发了。”

他想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十分了解利安德。

再见，利安德。他心想，祝你上天堂。

他不想再失去谁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利安德为什么会那样。他翻来覆去地回忆那天的细节，始终不明白利安德为何会有那恐怖的、让他颤抖的勇气，甚至胆敢将他推开，独自面对死亡。

“……”他张着嘴，都要忘了如何声，于是失了声，转而痛哭起来，为他失去的一整个世界。

对方是抱着什么想法这么的呢？

去往战场的路上，他看着路边的风景，从窗玻璃上看到自己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那一刻，压抑的绪终于释放来，异能都差失控。

他那时几乎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得到了一份怎样的偏。他在过往的记忆里翻翻找找，也从未发现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被定选择。

但利安德给了他定的选择。

……

他曾让一个如此好的人心动——光是想到这一，他就没有太多可遗憾的了。所以，哪怕没有一生一世那么，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他那傲的主人似乎也对他这俯首称臣的隶有所偏。在他和他父亲之间，他的主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为此不惜与他父亲决裂。

利安德其实还有其他缺，他印象里好像是这样的，可当他仔细回想起来，却又数不几个确确实实的问题，因此思来想去，想要确认自己记忆的真实，然后发现，对方是有缺，但放在他心里又不算是缺。

他后来还很多次回想起那天的事。事发生得那么突然，简直是噩梦里才会发生的怪事，一张莫名其妙的书页发动了致命攻击，而他竟然毫无所觉，是利安德率先注意到了异常，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却将自己留给了危险。

原来他也不一定非要是被抛的那个，原来也有人会在乎他，尽对方从来不承认对他的在乎。每每谈及，每每谈及在意，对方都是避而不谈，但他看得来，真的看得来。

他记得利安德那时的表。惊讶、焦急，随之而来的就是推搡，对方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一把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