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系鞋带。因扎吉蹲在那里，低着，两鞋带叉，拉，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双睛在盯着他。

亚想了想，然后说：“那我一脚踢轻一。”

“又了！”看台上有人站起来鼓掌，像是真的在看一场正式比赛。

“因为是你的门太重了。”

亚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那一其实不算真正的抢断，因为球本来就没在加速。他转跑向因扎吉那边，弯腰捡起那颗到禁区弧的球，放在地上，退了几步，抬起，看着球门里蹲着的那个人。

亚起脚踢去，力气不大，球得慢慢悠悠，方向也不太直。因扎吉本来可以站着不动就让球偏立，但他没有。他往右边扑了去——整个人飞起来，横在空中，伸手去够那颗球。他的指尖离球大概还有半个手掌的距离，球着他的手边缘，慢慢了球门的另一侧。

因扎吉躺在草地上没有立刻起来，他侧过，看着站在禁区线上的亚：“你得太快了，我来不及。”

因扎吉蹲在门线上，站起来，朝着亚的方向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大喊：“好防守！世界级防守！ac米兰未来十年不需要买后卫了！”

亚站起来，走到因扎吉面前，站定。

亚扑向左边。

“准备好了。”因扎吉说。

保罗站在中圈附近没有动，看着对面球门的方向，看着那个穿大号球衣的小影站在禁区线上，看着因扎吉重新蹲回门线，双手拍了一地面，像是真的在准备扑救。

亚重新把球放在原地，退了几步。看台上的球迷开始有人哨，有人喊：“再一个！”

亚歪了一：“你扑错了方向。”

因扎吉说：“不，你就踢这么重，我一脚一定接住。”

看台上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穿米兰球衣的中年男人朝场上喊：“因扎吉！你一脚接不住怎么办？”

第二脚球，亚踢得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球朝球门的左方去，因扎吉这次扑向正确的方向，但慢慢的像一个慢倍速动作，手指碰到了球，但没有完全接住，球从他手边缘弹了一，还是了球门。

因扎吉撑着手坐起来：“我知，我判断错误了。一球我会扑对。”

因扎吉趴在草上，过了一会儿才抬起：“你这脚太快了，我没拿稳。”

因扎吉系好鞋带，直起，发现面前站着小不，表非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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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有人笑了声。一个球迷也喊了一句：“把他签来！”

“你去守门。”亚说。

另一个声音接上：“因扎吉！你是门将还是前锋？”

因扎吉已经重新蹲来了，双手张开，表比刚才认真了一——但神还是那“我在陪小孩玩”的轻松。

“我要踢了。”亚说。

断了。

他扑早了，没稳住，整个人歪倒在地，但他在倒地的同时伸一只脚，脚尖碰到了球。球改变了方向，往边线了去。

“了！”看台上有人在喊，“因扎吉没扑到！”

亚松开手，退了几步，压低，双手张开：“你是前锋，我防你。”

因扎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接不住我就加练。”

因扎吉摔在草上，翻了个，脸朝上，双手摊开。

“你拿不稳。”亚说。

他看着面前那张带着婴儿的脸，沉默了一拍，然后说：“好。”

亚把球放在原地，又踢了一脚。这次因扎吉扑对了方向，双手抱住了球，球在他怀里弹了一，没有脱手。他抱着球蹲在门线上，低看着那颗球，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站起来，转走向球门。他走到门线前，转过，蹲了来，张开双手。

保罗低看着那颗到脚边的球——不知是哪个队友临走前踢过来的。他没有带球往前冲，没有变向加速，甚至没有抬脚。他只是用脚尖轻轻碰了一球，像是怕把球踢坏一样。

亚又跑向另一个方向。他跑到爸爸面前，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往因扎吉那个球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保罗被他拉着走，然后停来。

因扎吉眨了一，有忍不住憋笑（但他尽力在忍了）。

看台上有几个没走的球迷看到了，停了收拾东西的手，重新坐来。有人掏手机——拍那个四岁小孩和因扎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