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洛佐从他座位上站起来。他没说什么“冷静”这废话。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克笔，在上面写了一个词：“45分钟。”

“你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上半场三次回追都用左脚发力，右脚落地的时候脚尖偏旋。那是大拉伤之后保护的发力方式。”

开球前他上去跟凯恩握手。我站在中圈旁边看着他的背影——他比凯恩一，肩膀很放松，跟凯恩握手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笑了一。那个笑像在说“今天这球怎么踢都行”。

当时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全炸开了。我站在他后大概五步远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

——

我说：“就这？你没说刺激他的话？”

他当队的那场欧洲杯· 2021年

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没睡着。我想的是：一个平时连回防都懒得跑的人，今天跑了十一公里。他把那些省来的力，全留在我们最需要他跑的那天用了。他平时懒，是因为他算好了什么时候该跑。他算得很准。比任何人都准。

他帮我· 2015年

那天米兰对拉齐奥，他赛后在球场中央说了那句话——“我赛季不踢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房间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说：“妈，我今天训练遇到一个有天赋的怪。”

我们排队走去的时候我走在他后面，他跟平时训练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看着他后脑勺，心想：这时候了，你倒是走快两步啊？

我妈说：“那你怎么不学他？”

我站起来。他收回了手，转往更衣室走，步伐跟赛前一样慢。

我当时嘴上说了一句“行”，其实心里想的是：你他妈刚才在场上散步的时候，连人家右有伤都看见了？

他宣布赛季末退役那天雨了。

我那天晚上躺床上整夜的想，我决定这辈的职业生涯，跟定他了。

我站在更衣室中间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跟我商量今天的午饭吃什么。

有一年欧冠客场，对手是某个东欧球队。对方的边后卫是个老油条，从到尾一直在用各小动作搞我——拉球衣、踩脚背、我突破的时候他伸脚绊我的支撑。我格暴，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我推了他一把，裁判给了黄牌。

后来有次采访我问他说了什么，他说：“我跟他说了句‘good ck’。”

决赛那天温布利，英格兰球迷的嘘声大得能把屋掀了。

我在草地上蹲着，脑里一片空白。然后有人从后面把手搭在了我上。我抬——是洛佐。他站在我面前，弯着腰，手在我上。他说了一句：“起来。明年再踢。”

然后他转看着我，说了一句：“半场他右有伤。你往他左侧突，他转会慢半拍。你过他两次，他会吃牌。他吃了牌就不敢拉你了。”

他说：“这不就是吗，只不过他以为我是在客气而已。”

——

半场我照他说的了。第三次突他左侧的时候他伸脚绊我，裁判给了第二张黄牌——他去了。我站在场上看着他走场，心想：这一局是洛佐帮我赢的。

整间更衣室安静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2021年欧洲杯决赛前，他已经是队了——基耶利尼受伤了，他临时代班。

那场比赛他跑了十一公里。十一公里啊。他平常联赛跑七公里都算加班了。那天他跑了一万一，还在球大战里罚了第一个。我罚丢了最后一个——球打在横梁上，我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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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所有人的脚看。”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草屑，“这样我就不用跑了。你们跑了，我传过去就行。”

中场休息回更衣室的时候我气炸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桶。

后来回更衣室的时候我走过去跟他说了句谢谢。他靠在柜上系鞋带，抬了一说：“你不用谢我。你该谢你自己——我让你突三次，你三次都突过去了。换别人不一定得到。”

——

我当时愣了两秒，然后说：“所以你盯着我的脚看？”

他说他要退役· 2025年

我。

我说：“我学不来。他那人，天生就知站在哪儿。”

我说：“你怎么知他右有伤？”

我也知自己不该这样，但那时候我才十九岁，火气上来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