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书合上了。这一次他抬起，直直地看着你，目光比刚才平稳，像是他在心里已经把这句话咀嚼了很久才让它来。“你后来去了本菲卡，了更衣室的门，我在赛的更衣室里坐了一会儿，没有人讲话。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我习惯地把球往左路传，传过去看到跑位的是另一个人。”

你听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从隙里钻来，窗帘动了一。

“后来我开始看你比赛，我想知你一个人走的路成了什么样。”他顿了顿，“然后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现在笑起来的样。”他把杯放在桌上，“我已经很久没见你这样笑过了。”

房间安静了来。你垂目光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我刚去里斯本的第一年，训练完回到公寓，坐在窗边，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同时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想事。”

“是的。”他说。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在跑一条比你慢的跑。”

他靠着床没有动：“我那时候在跑一条比你更孤独的跑。你是跑在我后面，但你在往前跑。我跑在前面的时候，前面没有人。你知那觉吗？你回的时候看到熟悉的人在远，但你站的位置只剩自己。”

你看着他的睛，有很久没有移开视线。你想了一，然后说：“那就次别跑那么快。”

他嘴角动了一，那个弧度很短，但你看到了。然后他说：“现在是你跑得快了。”

你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侧过去，你把自己的枕拍松了躺去，他也伸手灭了床的灯。黑暗中你们各自翻了个，床垫发轻微的弹簧声响。

“喂。”你在黑暗里说了一句。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楼梯上把你的颗球给我？”

沉默了一拍。

“记得。”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那时候你笑了一，门牙缺了一颗。”

“然后等我把我的球给你后，你抱着我的球转就走了，没说话。”

“因为我那时候想和你一起踢球，但我怕你不喜我的球，脆把你的抱走，让你不得不来找我。”

你笑了声，笑得肩膀在被底微微颤动。“队不是客话一一的吗。”

“但是这是给你的回答。”

你在黑暗中弯着嘴角。夜风从窗里钻来，带着克莱枫丹天的泥土味，外面好像起了很轻的雨，落在树叶上发密集的沙沙声。

房间里的呼声逐渐平稳，你闭上睛，黑暗里你们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窗外的雨声把整个夜晚裹成一片均匀的白噪音。

你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快要睡着了：“……晚安，洛里斯。”

你说：“晚安，埃利奥队。”

你早已释然曾经两人的关系，埃利奥已经不是你的大分，所以自然也就放了。

你还在法国国家队征战，一直和队僵着也没什么必要。

无所谓了。

洛里斯，你已经无需在埃利奥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你知自己的价值在哪，也知它不需要被任何人确认。

——

2021年

本菲卡主场迎战一支法国球队。比赛过程很畅，你送了一次助攻，球队2比0赢球。赛后你在混合采访区站着说了几句牙语，回答了三个问题，然后转准备走回更衣室。通拐角你看到一个穿便服的人靠在墙边——灰的外，手里端着一杯基地咖啡机打的缩，杯沿白了一圈。埃利奥。

你停住了脚步。他靠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看到你之后把咖啡杯从嘴边移开：“路过。今天训练休息，过来看场球。”

“你飞了那么远来看一场小组赛？”你笑了一。

“赛没比赛。”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他端着咖啡杯的拇指在杯沿上轻轻挲着。你走近了两步：“看完了？觉得我们踢得怎么样？”“第二球前的那脚转移，时机好。”他喝了一咖啡，“走吧，我还没吃饭，带我去你上次推荐的那个汤。”

你靠在通墙上，双手叉在前：“你大老远飞过来，就是为了喝一碗汤？”他没有看你，低把咖啡杯扔旁边的垃圾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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