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一，那个笑比平时短：“这话你跟他训练的时候说。”

——

你看着自己的脚踝，疤痕组织留的凹凸纹路在面隐隐可见：“跑起来的时候左脚会提醒我，在它上了八个月。”

你拉动弹力带的动作停了一，然后继续。“我从不羡慕任何人。”

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左脚上的护。你没想过有一天需要从零开始重新学习跑步。但你更没想过，那个陪你从两岁半一路走到二十四岁的人，第一次站在你面前，用一或许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方式，告诉你他已经站在了更远的地方。

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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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奥来的次数比以前少了。不是他不想来，是他太忙了。赛的联赛任务加上国家队的预选赛，他的时间排得很密。但每次他来，你都能觉到他的脚步声比以前更沉稳，坐在折叠椅上的姿势也跟以前不同，脊背得更直。你们之间的联系更少了。你不想主动找他，他依然沉浸在上次那个谈话里，不敢和你谈。再加上他看你时那小心翼翼的神，你不喜。

2016年

“你会赶上他的。”

复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是联赛杯，对阵一支低级别球队。你替补上场，踢了二十五分钟。第一次球的时候，脚背碰到球的那一瞬间，熟悉的觉回来了。球沿着你脚背外侧的弧线向你要它去的方向。你了两次简单的传球，一次横敲，一次回。然后尝试了一次变向，左脚拉球，转向右侧。那一你明显觉到启动速度比以前慢了半拍，但对方后卫也没跟上。球还在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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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背着包走了去，没有等你。即使从前冷战吵架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分开走过更衣室。两个人互不搭理，但依旧向对方倾斜。你低看着冰桶里的左脚，觉得自己重新站在了一个起跑线上。只是这一次的和埃利奥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不算无法跨越，但你得先搞清楚怎么跨去。

欧洲杯决赛那晚你一个人坐在公寓里。电视屏幕上的烟已经散尽，牙人还在场上拥抱，法国队球员散落在草各，有人蹲着有人躺着。你看到了埃利奥，他坐在中圈附近，两只手撑着后的草，仰着。镜移走之前，他的结动了一，像在吞咽什么。你没有发消息。

2015年

那是一个很微小的瞬间。但从前他看到你，只会跑向你。

他拉上训练包的拉链：“那你跟它熟一就行。”

2015年

比赛结束后你坐在更衣室里，上敷着冰袋，脚踝泡在冰里。埃利奥在你旁边换衣服，开的时候语气跟平时差不多：“觉还行？”

那夜你睡得很晚。凌晨三左右你站在台上，赛港的方向有一层薄雾浮在海面上，城市的灯光在雾中成一团。你在想一些很早以前的事，十岁那年埃利奥从屋上帮你够球，膝盖蹭破了一块；十五岁那年他在球大战中罚丢后坐在大最后一排；二十三岁，他在法兰西大球场的草上坐了很久，仰着，你不在他边。

八个月零一周后，你重新踩上了训练场的草。一个晴朗的秋日早晨，草上还有，光从低角度斜过来，把影拉得很。你穿着训练球鞋站在边线附近，左脚踩去的时候，草的承重反馈还在，但你察觉到左脚的反应比右脚慢了一。那慢非常微小，小到外人看不来，但在你的神经末梢上，清晰得像一裂。

——

复健的日比你想的要漫。第一个月甚至不能地走路，每天在康复室里脚踝的活动度练习。理疗师的手指压跟腱时，酸胀会一直蔓延到小后侧。你开始习惯一个人待在康复室里，面对墙上的肌解剖图和那些发低沉噪音的理疗设备。

这是你第一次被人告诉，埃利奥是你需要追赶的存在了。

有一次他在康复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电话叫走了。他走后你继续脚踝的弹力带训练。理疗师在旁边看着你，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那个朋友现在是国家队主力了，你羡慕吗？”

你了几组慢速直线跑，然后是侧向移动，变向。理疗师在场边举着秒表，偶尔喊“减速”或者“再来一次”。跑到第五组变向的时候你停来弯腰撑住膝盖，前额的汗滴到草上。直起的时候，你看到埃利奥站在场地另一边，正和几个队友围成圈传球。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场地落在你这边，停了一拍，然后转回去，继续传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