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看了你一：“你会走？”

那天午训练结束后你去了球场，一个人站在中圈附近。晚风从看台来，把草细碎的波纹。你低看着自己的左脚，那一整个赛季你都在证明自己，十二次助攻，二十八个球，法甲最佳球员最年轻的提名者，但国家队教练组选择了埃利奥。

2013年

2013年

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但埃利奥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你会走我就走。”你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

你看着脚的草，没有说话。你想起六岁那年，在街角球场，他靠在墙边看你用盘带戏那个比他一的大孩，神里那“以你为傲”的东西。现在你们的位置换了。

赛季结束后，法国国家队公布了一份友谊赛大名单，随后又更新了世界杯预选赛的征召名单。那天你在训练基地的餐厅里，端着餐盘站在电视前。屏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过，你看到了埃利奥·莫雷的名字。你继续往看，名单动到底，没有洛里斯·瓦拉尔。

你听到了脚步声，不用回也知是谁。埃利奥走到你旁边站定，肩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他看着远的看台说：“教练说我适应多战术系，他们需要中场储备。”他停了一，“如果你踢我的位置，一定比我踢得好。”

“候补就是候补。”你说，语气带着一笑，但那个笑没有完全抵达底。

“看到了。”你说。你想要用开心的语气恭喜他，但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很多。

那一天餐厅窗外的赛老港正在涨，海面上浮动着一层橙的晚霞。

埃利奥用叉搅着盘里剩的酱，像是在随意聊天：“五年之后才二十三了，我们肯定还在一个队里。”

赛3比1赢比赛，提前一锁定法甲冠军。颁奖仪式上你把奖牌挂在脖上，埃利奥站在你旁边，你们被队友和烟淹没。他抬手指了指看台上一面大的蓝白旗帜，上面写着“双星 92-94”，那是你们的生年份。

他放筷，沉默了一会儿：“候补名单里可能有你——”

他在你耳边用赛音说了一句：“这球传得不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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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季结束前，俱乐先后向你和埃利奥提了续约报价。续约谈判你父亲亲自参与了，他穿着那件洗过很多次的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对面，认真读每一份条款，翻页的速度很慢。他不太懂那些法律术语，但他翻了整整两遍，然后对你说：“俱乐给的薪比我想的要多不少，但你得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你在续约合同上签了字的那天，埃利奥比你早一天签完。晚上你们在老港附近一家小餐馆吃饭，埃利奥了一杯可乐，你把红酒推到他面前，说你都十八了还喝可乐，他看了一那杯酒没有接，继续喝他的可乐。你们聊了新合同里的条款、工资、奖金，聊着聊着就绕到了一起。你们俩的合同年份一样，五年，到2018年。

埃利奥在中场的调度也越来越成熟，你们被称作“赛双星”。韦洛德罗姆球场的北看台挂了印着你们名字首字母的横幅，球迷对你们痴迷。

那是你们人生中最好的一天。

“你看到了？”他问。

2013年

你转回到座位。埃利奥坐在你对面的位置，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有动过。他抬看了你一，表很复杂，你在他脸上看到了一克制但藏不住的满足，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你差笑来。

那个赛季赛踢了多年来最好的联赛表现。整个天你在左路的状态好得不像话，连续二十三场比赛贡献球和助攻，媒开始用“级盘带王”“天降紫微星”“法兰西的未来”这称号来称呼你。

你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海面：“说不定已经去别的队了。”

他低继续搅他的酱，过了几秒说：“那就不走。”

联赛倒数第二，赛主场迎战里昂。只要赢球就能提前一夺冠。上半场第十五分钟，你在左路接到中卫的传，左脚停球后顺势切，埃利奥在禁区弧接应。你横敲给他，立刻向禁区斜。他不停球直接一脚过挑传，球越过中后卫落向你的跑动路线，你一卸，左脚凌空，球打在远门侧弹网窝。你回找他，他已经朝你跑过来。你到他上，他接住你的时候踉跄了一，但攥住了你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