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吵了一架，然后两个人在厨房里喝闷酒，谁都不看谁。母亲在旁边叹气，说你俩一模一样。

有一天你走街角那家你从小熟悉的小酒馆，老板赫尔曼还是老样，啤酒肚更大了，更秃了。

他看见你来，二话没说倒了一大杯黑啤，推到你面前。

你坐在角落里喝，电视机里正播德甲的集锦。画面切到一个球——柏林赫塔对门兴，最后时刻赫塔获得球，前锋站在球前，来回摆球的位置，张地嘴。

你看着那个画面，嘴里不自觉地说了一句：“他要踢左边。”赫尔曼没听见。三秒钟后，那个前锋助跑，推左角——被门将扑去了。

赫尔曼扭过看你：“你怎么知？”你说：“他摆球的时候把球往前了一圈，是右脚将，习惯左边；但他太张了，助跑步数多了半步，肯定发力不足，门将看得见。”

赫尔曼眨了眨：“你他妈是来喝酒的还是来解说的？”

——

2028年3月 | 科隆

那件事之后，赫尔曼逢人就说“亚斯能看穿球”。

他的酒馆里有个常客是当地小电台的育编辑，那人半开玩笑地问你能不能来个嘉宾，预测一周末德甲的球。

你去了。科隆的一个小电台直播间，比你家厨房大不了多少，耳机有一烟味。

主持人让你预测三场比赛可能现的球主罚手和结果。

你第一场选了拜仁对莱比锡，你说如果拜仁获得球，凯恩会踢中路——因为莱比锡门将布拉斯维奇扑喜提前移动，凯恩研究过。

第二场你说了多特蒙德对法兰克福，你说多特蒙德的球手应该是菲尔克鲁格，但他会踢右上角，因为法兰克福的门将特拉普扑统计显示右角是他最擅的，但右上角成功率只有30。

第三场你说的是波鸿对霍芬海姆——你说波鸿不会有球，但霍芬海姆会有一个，克拉里奇主罚，打左角，波鸿门将扑不来。

周末比赛结束，拜仁没有获得球——你错了，但不是你的错。多特蒙德确实获得球，菲尔克鲁格踢了右上角，球了，特拉普扑反了方向。

波鸿那场，霍芬海姆在83分钟获得球，克拉里奇主罚，左角，波鸿门将扑向左角但球速太快，了。

三中二，小电台的主持人兴奋坏了，说你是“球先知”。

——

2028年9月 | 慕尼黑

那个小电台的片段被传到了youtube上，播放量过了二十万。

一个电话打到了你母亲的手机上——你还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公开的工作联系方式。

电话那是德国天空育的制片人，问你想不想正式的球分析嘉宾。

你当时正在园里给西红柿搭架，满手泥，接电话的时候差把手机掉地上。你说你要想想。

你挂了电话，站在园里愣了五分钟。你哥从屋里走来，问你咋了。你说天空育让我上电视。

你哥看着你，表就像听到你说你要去火星。他说：“你？上电视？你连采访都不会说。”你说：“我不说话，我就说球。”你哥想了想：“那好像还行。”

——

2028年10月 | 科隆

你穿着西装——你人生中第一次穿西装——走天空育的演播室。

那件西装是现买的，你哥陪你挑的，你俩在商场里吵了半个小时。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前球员，叫施魏因斯泰格？不，不是他，是一个退役的后卫，姓梅策尔德？也不是。无所谓，反正你不太认识他。

直播开始了，赛前分析环节，主持人问你：“亚斯，你认为今天拜仁对多特蒙德的比赛会有球吗？”

你一气，说：“会。半场第70到80分钟之间，多特蒙德会获得一个球。主罚手是9号，他会踢中路，因为对方门将扑喜扑右侧——统计上他70扑向右角。9号知这一，所以他会冒险推中路。”

主持人和另一个嘉宾对视了一，表像是你说了一句“地球是平的”。

你眨了眨睛，一脸诧异：“不会有人觉得我是认真的吧，我如果有这本事，我来踢球什么？”

全场哄笑。

比赛开始了，你第一次受到镜全对着你，即使你知大家的关注都在比赛上，但你还是很张，手心全是汗。

半场平常的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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