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向，我小时候也这样。”大卫说：“是不是我陪他太少了……我会调整的。”

然后他并没有调整。咨询师的报告写：中度抑郁倾向，忽视为主要诱因，建议定期家治疗。你们家一次也没去过。

维多利亚说“别让媒知”。

大卫私底对你说“爸爸你，别难过”，然后飞走了。

2009年3月

八岁半。一个周六午，你正在参加一场社区少年比赛。

场地很破，草秃了一块，门网有两个。

你穿着富勒姆捐赠的免费球衣，背后没有名字，只有号码——14号，你随便选的。

对面是格林威治联队的u8梯队，一个个都比你们半。上半场你被撞倒三次，膝盖破了，你低看了一，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跑。

裁判是个球帽的胖大叔，第三次判对方犯规时，他弯腰对你说：“小孩，你可以哭一的。”你没理他。

半场第12分钟，你从本方半场开始带球。

你记得很清楚——球在脚的时候，世界就安静了。看台上家的喊叫、对方教练的哨声、队友的跑位呼喊，全都变成了背景音。

你过掉第一个，是趟球穿；过掉第二个，是人球分过；过掉第三个，你只用了速度，直线冲刺。

最后面对门将，你推了远角。球球网的时候，你听到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你没有庆祝。你转走回中圈，低系鞋带。鞋带其实没松。

看台边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旧款诺基亚手机，好像刚拍完什么。他没有过来找你，只是在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走了。

那是多特蒙德驻英国的球探克劳斯·费舍尔。你当时不知他是谁，也没人在意他。

比赛结束后，保姆艾琳来接你。她给你带了保温杯，里面是巧克力。

你坐在副驾驶，喝了两，没说话。艾琳问：“今天开心吗？”你说：“赢了。”

艾琳说：“我不是问赢没赢，我是问你开不开心。”你把保温杯的盖拧，过了五秒钟才说：“踢球的时候，还行。”

那天晚上你回到家，维多利亚在书房打电话，隔着门能听到她的声音，但听不清容。

你把比赛服扔洗衣机，然后坐在厨房的岛台边，吃了一碗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