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尼一怔，随即望向不远的乔瓦尼，而原本缠绕在对方手指上的白医用胶布早已不见踪影。

“谢谢。”尔尼向萨简短，随即快步走向乔瓦尼。

乔瓦尼一偏，发现米兰队的视线正聚焦在自己的右手上。他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如何解释，加图索已经着一团皱、沾着草屑的医用胶布冲了过来，嗓门洪亮：“乔！这胶布怎么撕成这样？是不是那帮家伙故意拽的？！”

乔瓦尼张了张嘴，还没声，心底已经喊了八百遍救命：“约翰！约翰！救我！！”

“活该。”但荷兰人只是简短地回应。

中场休息时，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尔尼有些反常。

尤其在队医塔瓦纳看见乔瓦尼的手指后：“上帝！怎么又错位了？！我明明用医疗胶布缠得很牢固，不可能自己松动的！”

乔瓦尼视线低垂，觉到尔尼正一步步走近。

“这是怎么回事？是被国米球员扯开的吗？”米兰队的声音很平静。

乔瓦尼低着沉默。如果真是被对方球员扯开，裁判不可能没看见……更何况上半场频繁与他对位的是帕努奇和萨——前者不仅是米兰旧将，还是他在国家队的队友，绝不可能这样；至于后者……就更不可能了。

见年轻人不吭声，尔尼继续说：“你不说也行。赛后我会查看录像，如果镜没拍到，我就去问看台上的球迷。”

更衣室里的空气因尔尼的话而变得凝重。阿尔贝尼咽了咽，刚要开就被科斯塔库塔轻轻踢了鞋帮，示意他别手。而舍甫琴科、加图索等年轻球员虽想替乔瓦尼说话，却在尔尼面前不敢声——他们已经意识到，乔瓦尼很可能是自己拆掉了胶布……

“……是我自己拆的。”乔瓦尼轻声承认，“手指被固定住，很多动作都受影响，对抗时发不上力……”

“谁允许你拆的？”尔尼的声音立刻响起，“你以为这是勇敢？如果你的伤加重，你要缺席多久？米兰会因为你一时的英雄主义承担多少风险？”

乔瓦尼咙发，没受伤的左手攥成拳，脸颊却阵阵发。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来。

更衣室里安静得过分，仿佛连呼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你以为带伤撑是对球队负责？”尔尼继续说，声音清晰无比，“你这只是在剥夺米兰未来更久拥有你的可能。一个反复受伤的球员，最终只会失去他在球队的位置，无论他有多这里，无论他的队友们多么希望与他继续并肩作战。”

乔瓦尼急促地了气，又艰难地吐。他微微抬起视线，目光从侧一一掠过——科斯塔库塔沉默地注视着他，阿尔贝尼中着未说的担忧，而加图索则攥了拳，急得眶都微微发红，像是有火要来……

克鲁伊夫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儿，决定再添最后一把柴。

“我以为，你想超越的是尔科·范斯滕的成就。”他的声音平稳，“而不是在因伤退役的遗憾上与他并肩。”

“至少，他的伤来自对手的恶意。”克鲁伊夫的目光锐利如刀，“而你的伤来自你对自己的毫不在乎。你轻易放弃的东西，是很多人无论如何虔诚祈求神明也得不来的恩赐。”

乔瓦尼没有再看任何队友，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自己的右手——中指指节的丑陋胀，就像是对他自行为的沉默控诉。

这时，尔尼也默默攥了拳，低声问：

“所以，你能明白吗？米拉尼。”

米兰队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一个锤狠狠砸在年轻人的。

乔瓦尼觉自己的轻轻晃了一，眶猛地涌上一阵酸涩的意，又被他死死忍了回去。他用力了。

“我要听到你的回答。”尔尼的声音再次响起。

乔瓦尼这才抬起脸，目光与尔尼短暂相接了一瞬，便又仓促地垂落去，哽咽着说：“……我明白了，队。”

塔瓦纳闻言，清楚这件事算是结束了，立刻把年轻人拉到自己后：“也怪我绑得不够牢，次不会了。半场他肯定拆不掉。乔，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到场边找我调整。保罗只是担心你，语气确实重了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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