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后悔过。

如果他早一说呢？

如果他早一告诉母亲，宙斯的温柔正在腐烂。

如果他早一走园，把那个抱着书的小妹妹从宙斯后带走。

是不是一切会不同？

塔尔塔罗斯就在冥界之。

这是众神都知，却很少真正理解的一件事。

那里比冥界更，比死亡更古老。

囚着被推翻的旧神、罪孽、怨恨，以及那些连冥王都不愿久凝视的东西。

宙斯在塔尔塔罗斯外围设禁制。

哈迪斯不去。

他不能碰那座黑殿，不能打破封印，也不能救被囚在里面的母亲。

可是他能看见。

这才是最残忍的事。

他看见宙斯去那里。

看见宙斯站在黑铁链之外，终于不再伪装成温柔兄。

看见母亲质问壬去了哪里。

看见宙斯笑着说，他已经斩断了壬的羽翼。

看见金火焰吞没殿。

看见母亲在火中泪，诅咒三代神王。

哈迪斯站在冥界与塔尔塔罗斯界，手指一攥。

他听见锁链燃烧，大地母神的声音从土石与裂谷里传来。

也听见自己的沉默。

从那天起，哈迪斯知，奥林匹斯已经腐烂。

他看着宙斯编织谎言。

看着众神选择相信，阿波罗带着对赫莉之死的恨，一次次把矛指向壬。

看着壬被斩断羽翼，被驱逐，被忘记，被写成堕落者。

哈迪斯没有立刻手。

他等了太久，也冷看了太久，直到壬重新现在巫师世界。

她变了很多。

银白发，红睛，没有羽翼，没有王座，没有完整权柄。

她会饿，会受伤，用尖牙撕咬敌人，在纽蒙迦德惹祸。

像个不知天地厚的小怪。在一个凡人巫师的塔里折腾一尊“女神像”。

哈迪斯在黑殿里看着她。

他觉得荒唐，又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她没有回到奥林匹斯，跪在宙斯面前，被那些恶心的神明重新命名。

她在一个会雪的凡世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