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低，随手从托盘上摸过一把果刀。

金属刀柄，闪闪发亮，刀刃不算，却足够锋利。

她站起。

一步。

两步。

她走向床边。

床幔垂着，月光很浅。

壬爬上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低看着那个男人，影一压来。

她的睛是血红的，圈也是红的。

这恐怕是她最真心实意的一次红了眶。

格林德沃。

大不了等她拿回权杖，再去冥界找他……不，是审判他。

她伸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的肤温。

他似乎觉到了什么，睫微微一颤，半睁开。

异眸还带着一模糊，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那模糊便迅速褪去。

他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低得有些哑：

“壬……”

壬咬牙关，另一只手扬起。

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噗——！”

刀刃狠狠没他的。

“呃……”

格林德沃发一声低沉的闷哼，血瞬间涌来。

温，重，刺目的血。

它顺着刀柄往外淌，染了他的睡衣，也染上壬的手。

格林德沃彻底睁开。

那双异眸里第一次现了真正的错愕。

他无法理解——她真的动手了。

壬没有停，她几乎立刻要旋转刀柄，将刀尖往更搅去，搅碎他的心脏。

可格林德沃的反应更快，他的手猛地扣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力大得几乎要碎她的骨。

“壬！”

他喊她的名字。

壬猛地抬。

“闭嘴。”她的声音凶戾得不像人。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片寒光，一片血，还有她可见变得森白的牙齿。

一颗颗尖牙从她齿间显来，密集，锋利，完全不属于人类。

格林德沃终于真正看见了她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