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气什么？气她骗他？

气她在自己怀里控诉格林德沃时，隐瞒了她主动靠近格林德沃的一面？

还是气她牵着格林德沃的手时那自然？

克雷登斯的脸变了。

错愕之后，是更加明显的羞耻。

他猛地移开视线，耳尖一泛红，连脖颈都像被什么了一。

壬看着他，她的睛慢慢眯起来：

“克雷登斯？”

“去。”他说。

壬眨：“为什么？”

“去。”他的声音更低，也更哑。

壬站起来，走近一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生气？”

克雷登斯后退一步，像被她靠近得更加狼狈：

“别问了。”

“可是我想知。”

“壬。”他终于抬起，那双灰睛里全是压抑的羞耻与恼怒：

“去。”

壬还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因为我和格林德沃——”

她话还没说完，克雷登斯脸彻底变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慌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门推。

“去。”

“等等，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

“克雷登斯，你这样很没有理。”

“去。”

“你是不是——”

“壬！”

他的声音忽然，似乎羞恼的快要崩溃。

壬终于短暂闭嘴。

克雷登斯打开门，把她推了去。

动作非常决。

壬刚站稳，门已经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银发还因为刚才的推搡了一。

门，克雷登斯背靠着门，闭上，呼急促，脸红白错。

他抬手住额角，像终于被自己里那些七八糟的绪到无路可逃。

报员

壬站在克雷登斯闭的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门没有声音。

当然，就算有，克雷登斯现在大概率也不会让她听见。

壬皱了皱鼻。

很好。

她又吃了一个闭门羹。

最近纽蒙迦德的门似乎都开始学会和她作对了。

格林德沃的书房门，克雷登斯的房门，层的外门，还有那些会亮起十几层咒文的窗。

门这东西本该服务于她，而不是用来表达拒绝。

但她并没有再去，因为此刻去可能不仅会获得一个崩溃的克雷登斯，还有一团爆发的默默然。

“真小气。”她低声评价。

门没有回应。

壬转过，沿着走廊往外走。

但克雷登斯刚才的样确实有不对。

他像是被她一句话到了某个角落，整个人都羞耻又愤怒，她不太确定。

她不喜这不确定。

所以她决定找一个更擅听见别人脑袋里不确定东西的人。

奎妮·戈德斯坦恩。

……

奎妮现在被分到一间小档案室。

那地方比西莉亚的房间还要窄一些，靠墙有几排矮柜，柜上贴着临时分类用的纸条。

桌上堆满了整理到一半的人员记录、通讯名单、来访登记，以及几份来自地研究室的药剂事故补充说明。

奎妮坐在桌前，正低誊抄一份名单。

她看上去有疲惫。

纽蒙迦德这几天的心声实在太吵，尤其是所有人都在心里反复咒骂那瓶解药时，她几乎觉得自己也被迫多喝了几十遍。

门被推开时，奎妮抬起。

看见壬，她先是一怔，随后立刻站起来。

“克洛诺斯小？”

壬走来，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脸上很快嫌弃。

“你今天的工作完了吗？”

奎妮一雾。

她低看了看桌上至少还剩一半的记录，又抬看她：“还……没有？”

“不是这个。”壬走到桌边，随手起一张表格看了两，又很快放，“我说关于克雷登斯的工作。”

奎妮的手指停了一。

她明白了。

她的表变得小心起来：“克雷登斯？怎么了吗？”

壬一摊手：“我不知。”

奎妮眨了眨。

壬语气十分理直气壮：“他把我赶来了。”

档案室里安静了一瞬。

奎妮的嘴角轻轻了。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太不像从壬中说来的。

毕竟在奎妮的印象里，克洛诺斯小通常不太承认“被赶来”这结论。

她会认为那是暂时门锁错误、绪失败，或者“对方忽然变得不讲理”。

可现在，她竟然说得这么直接。

奎妮迟疑：“如果他连你都赶来了……我觉得我现在过去，大概也会被赶来。”

“不会。”壬眨了眨。

奎妮更不安了：“为什么？”

壬非常认真地给她主意：“你三十分钟之后过去。”

“三十分钟？”

“嗯。”壬说，“你就说，我来找过你，问了一他最近的况。”

奎妮微微睁大：“然后呢？”

“然后他会让你去。”

奎妮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壬显然很有把握：“他现在很生气，也很。如果你直接过去，他也许会拒绝。

但如果你告诉他，我来问过你，他就会想知我问了什么。”

奎妮愣了愣。

这个逻辑听起来非常狡猾，也非常可能是真的。

“可是……”奎妮有些为难，“这算不算利用他？”

壬看着她，像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犹豫：

“这是为了清楚他为什么生气，你不是会听脑吗，去听听他在想什么。”

奎妮：“……”

她直觉这两件事之间并不完全等同，但壬说得太理所当然，像她已经替所有人安排好了位置。

奎妮最终轻轻叹了气。

“我可以去看看。”她说，“但我不保证他会说什么。”

“没关系。”壬在旁边的椅上坐，非常不客气地把椅背当作自己的领地，“你只需要去。”

奎妮看着她：“你要在这里等？”

“嗯。”

“……好吧。”

奎妮重新坐，想继续整理文件，但手里的羽笔迟迟没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