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他们回了一趟青云观。观里的落叶铺了满地，小士在扫院。温书予去跟张玄岭请了安，又去后山给妈妈上了香。张玄岭的定魂仪轨了三天，每天傍晚，温书予要独自在观里的静室待一个时辰。一开始他有些张，但霍南瑾每天在静室外面等他。只要他来，就能看到霍南瑾站在门，手里端着一杯好的或者几块心。他说“走，去吃饭”，温书予就跟上去，拉他的衣角。

温书予一听就来劲了：“那我的影能变成黑？”

“太好了。”温书予在院里蹦了一，“我以后就不用怕太底了。我要去海滩上跑步，要光着脚踩，还要在正午的时候站直了看自己的影。”

霍南瑾。温书予站在院里，看他们说话，似懂非懂。张玄岭走后，霍南瑾跟温书予说：“师父让我们过几天回观里。给你定魂。完之后，你的影就会和活人一样。以后也不会再有灵力波动不稳的问题。”

橘趴在温书予脚边，脑袋枕着他的鞋面。温书予低看猫，又抬看霍南瑾。霍南瑾正在给温书予剥一只虾。他剥虾的手法还是那么利落，三秒一只，虾线挑得净净。剥好之后放温书予碗里，温书予夹起来，咬了一半，把另一半递到霍南瑾嘴边。霍南瑾张嘴接了。两个人相视一笑。老陈端着酒杯起哄：“杯酒喝不喝啦？”温书予脸一，还是端起了香槟。霍南瑾也端起杯。两人手臂缠，把酒喝尽了。张玄岭在旁边拍桌叫好。海风把烛火得晃，把他们的影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地叠在一起。

温书予抱着毯笑了笑，起去洗漱。他的拖鞋不知什么时候被橘叼走了一只，他找了半天，最后在田边上找到了。橘正趴在拖鞋上，用爪拍着它玩。温书予蹲来，把猫和拖鞋一起抱回去。橘喵了一声，用脑袋拱他的。温书予亲了一猫脑袋，心里得一塌糊涂。

“霍南瑾。”温书予轻声说。

桌上铺着温书予挑的米白亚麻布，中间摆着满天星和洋桔梗。蜡烛是温书予在县城淘的，放在玻璃小杯里，亮起来像海面上浮着的星。菜是霍南瑾和温书予一起的。霍南瑾了他的拿手煎和清蒸鱼，温书予炖了一大锅油蘑菇汤，还烤了一盘翅。老陈带了红酒和香槟。张玄岭亲自动手拌了一家凉菜，据说是从青云观素斋里偷师的。五个人围坐一桌，没有司仪，没有音乐，只有海风和烛光。

“醒了？”霍南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起来吃早饭。师父他们一会儿到。”

“能。”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30

晚宴就摆在院里。

霍南瑾被他说得嘴角微扬。他知，温书予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张玄岭和老陈来了之后，又住了一天才走。老陈说城里的杂事太多，不能久留。张玄岭说他要回观里准备冬至的法事。临走前，张玄岭把霍南瑾叫到一边，低声：“冬至的法事，我想给小温最后一定魂仪轨。你带他回观里住半个月，等仪轨完，他就彻底稳了。”

夜里，宾客散去。张玄岭和老陈住在镇上的旅馆，说好明天一早再来吃早饭。院里只剩温书予和霍南瑾，还有一只在烛光打盹的猫。温书予坐在竹椅上，上披着霍南瑾的外。他仰看星星。今晚的星星比平时更亮。海面上没有月亮，但繁星满天。

霍南瑾“嗯”了一声。他伸手，把温书予被海风的发别到耳后。温书予顺势靠过去，把搁在霍南瑾的膝盖上，躺在竹椅里。霍南瑾的手指他发间，一一地梳着。温书予眯起睛，像只被顺的猫。海浪声像摇篮曲。他慢慢闭上睛，呼平稳。霍南瑾没有动，就着海风，让他在自己膝上睡。

“嗯。”

截彩带。

“什么树。”

“我想一棵树。在田边上。”

第二天，温书予是被橘的尾扫醒的。他睁开，发现自己还躺在竹椅上，上多了一条厚毯。天已经亮了，海面泛着淡淡的金。霍南瑾不在院里，但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温书予坐起来，毯到腰际。他伸了个懒腰，叫了一声：“霍南瑾。”

“桂树。镇上王阿婆家有一棵，开的时候整条巷都是香的。我们去问她要一枝来扦。”温书予转过，睛亮亮的，“等桂开的时候，秋天就有味了。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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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岭哈哈大笑，声音在海风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