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捉鬼师就来了。

霍南瑾盯着后视镜里那个红透了的小耳朵，忽然觉得有想笑。

温书予又偷偷看了霍南瑾一。

“不来了不来了，再也不来了。”男生连忙摆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楼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个东西？”

温书予把脸埋卫衣的领里，手指攥着衣摆，心里七八糟的。

但这个捉鬼师不一样。

“去医院挂两天滴，惊吓过度，没什么大事。”霍南瑾一边倒车一边说，“回去以后别再来这地方，次不一定有人救你们。”

温书予像是被到了一样，立刻低，耳朵尖以可见的速度变红了。那抹红从他的耳尖蔓延到耳，又从耳蔓延到脖，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划了一火柴。

捉鬼师正在开车，侧脸的线条冷又锋利，像是被刀削来的。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照来，在他的脸上明灭变幻。他的眉很，睛很邃，嘴很薄，看起来确实很凶。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死了多久了。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躺在那个黑漆漆的楼里，边什么都没有。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捉鬼师和他说“不打你”。这个捉鬼师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这个捉鬼师把他车里的时候虽然有暴，但完之后还回看了他一，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坐稳。

车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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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了车，拉开后车门。温书予从后座里钻来，站在公寓楼前仰看了看。这栋楼很，看起来很新，和刚才那个破破烂烂的筒楼完全不一样。

温书予被去的时候脑袋撞到了车框，闷哼了一声，捂着额缩在座位上，一脸委屈。他着额偷偷看了霍南瑾一，好像在无声地控诉“你疼我了”，但看到霍南瑾那张冷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女鬼看到他的第一就开始尖叫，说他偷了她的东西，让他还给她。她追着他满楼跑，他拼了命地躲，最后缩在那个小房间里不敢来。

“跟我上去。”霍南瑾锁了车，拎着背包往楼里走。

因为刚才这个捉鬼师拉着他的手腕的时候，虽然很用力，但手指没有掐他，只是稳稳地握着他。温书予能觉到那只手的度和力度，那觉很奇怪，让他既害怕又觉得有安心。

后座上，温书予悄悄抬起，从帽的边缘偷偷看了霍南瑾一。

霍南瑾坐驾驶座，发动了车。镜的男生从前排探过来，脸还是很白：“霍先生，我同学他……”

他见过无数鬼魂，理过无数凶宅，见过的恐怖场面能写成一本恐怖小说集。但此刻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只红着耳朵的小鬼，觉得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温书予正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卫衣帽重新拉了上去，两只手揣在袋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安静得像是车座上的一只白猫猫。

他不知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凶的捉鬼师要带他走。捉鬼师都是抓鬼的，他见过的捉鬼师没有一个会对他这么温和。那些捉鬼师看到他的时候，有的面嫌恶，有的直接掏符纸和法，恨不得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他大概是在害怕。霍南瑾想。毕竟对一个鬼来说，捉鬼师应该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来，正好和霍南瑾在后视镜里对上了视线。

了楼门，那两个男生还在车里等着。霍南瑾拉开后车门，把温书予了后座。

他只记得自己叫温书予。其他的记忆像是一团雾，朦朦胧胧地浮在那里，他想去看清楚，但每次刚一靠近，那些雾气就散开了，什么都抓不住。

但温书予觉得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凶。

车驶老城区，路灯渐渐多了起来。经过一个十字路的时候，红灯亮了，霍南瑾停车等灯。后视镜里，温书予好像放松了一，帽往旁边歪了歪，半张脸。他正扭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夜景，琥珀的睛里映着霓虹灯的光，亮晶晶的，带着一单纯的好奇。

绿灯亮了。霍南瑾踩油门，车平稳地驶过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自己在哪里待了多久。直到有一个女鬼找到了他。

霍南瑾没回答，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