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了一颗小星星，是eoji。黄的，小小的，五个角，和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星星一模一样。

“生日快乐，温书予。希望你以后每一个生日，都有人陪你一起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是那个人。”

“你说你小时候觉得没有人会选择你。这句话我记了很久。因为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觉。但后来我发现，选择这件事，不是等别人来选的。是你要先站在那里，让想选你的人看到你。你站在那里了。你的光很亮。它照亮了很多东西，包括一些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东西。”

“明天才是你生日。”霍南瑾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但说来的容让温书予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今晚的糕是试的。明天还有正式的。”

霍南瑾站在他边，仰看了看天空。雪落在他的肩，落在他蓝的大衣上。他伸手拂掉了温书予发上的雪，和上次一样，指尖穿过那些柔的发，碰到了那撮翘着的呆。

温书予看着那个eoji，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因为一颗小星星变得不一样了。霍南瑾发了一个表。不是文字，不是“晚安”，是一个表。这个人从来不发任何表，所有消息都炼得像作战指令。他发了一颗星星。这个变化的意义，对温书予来说，不亚于霍南瑾在信里写的那句“我可以是那个人”。

三十秒后，霍南瑾回了一条消息。

温书予把信纸贴在，倒在床上，把被拉起来蒙住脸。被里传一声被闷住的、又哭又笑的哽咽，然后被被掀开，他拿着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去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愿意。”

“回去再看。”

试的。那个画着歪扭兔的、手绘的、看起来至少了好几个小时的糕——是试的。温书予觉得自己今天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词汇量去描述“动”，但这个词好像怎么用都不够。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话，最后只能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面，关了台灯。月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在地上画了一细细的白线。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次从实验室回来之后的夜晚一样。但今晚他手腕上的那颗小星星在月光特别亮，亮得好像真的在发光。他闭上睛，把那封信放在枕面，和实验室钥匙、周赫的零放在一起。然后他了一个决定——他要给霍南瑾写一封回信。不是现在。现在他手还在抖，写不好。明天，等他冷静来之后，他要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在那封信里。

“温书予。你第一次来实验室的时候，在门站了很久才敲门。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连敲门都需要心理建设，以后要怎么在这个圈待去。但你没有让我失望。你比任何人都认真，每一份数据都三遍，每一个不懂的问题都记来。你的笔记本比我的实验记录还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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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老地方见。正式的。”

雪了。”

信的容不。但温书予读得很慢，很慢。

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你愿意的话”对应的是过生日，不是别的。但他发的“我愿意”没有宾语。这个“我愿意”可以对应任何事——愿意每年和他一起过生日，愿意让他成为那个陪自己一辈的人，愿意牵他的手，愿意和他走过所有的冬天。他没有撤回。因为他每一层意思都是真心实意的。

温书予攥着那封信，站在路灯目送黑轿车消失在雪夜里。然后他转跑宿舍楼，跑上楼梯，关上门，坐在床上，用微微发抖的手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霍南瑾的字迹。不是打印的，不是让赵源代写的，是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和他笔记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苍劲有力，笔锋凌厉，但在某些笔画的末端，有不自觉的停顿痕迹，像是写这些字的人，每写一句都要想很久。

霍南瑾把他送到宿舍楼。温书予车之前，霍南瑾从大衣袋里拿一样东西，放在他手心。不是盒，是一封信。手写的。信封上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只有一片蓝的、近乎黑的封蜡。

“早睡。明天六，我在楼等你。”

温书予读完了。他拿着那张纸，坐在床上，泪无声地来，落在纸上，把“温书予”三个字洇得有模糊了。他赶把信纸拿远了一，用袖小心翼翼地掉纸面上的渍。然后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在最底，字迹比正面稍微潦草一，像是写完正信之后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