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温书予没课，一直待在实验室。他理完第四组数据的时候，了睛，起去茶间倒。路过霍南瑾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快，不太规律。

温书予讲完，自己先笑起来了。他笑很低，每次讲笑话都是自己先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睛弯成了小月牙，梨涡浅浅地浮在嘴角。

“小温，效率很啊。”赵源忍不住夸了一句。

霍南瑾没有笑。但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笑成一团的男生，底的烦躁一一地消散了。不是因为笑话好笑，是因为讲笑话的人太好笑了——他笑起来的样比笑话本好笑一百倍。

赵源沉默了一秒。霍南瑾帮本科生标格式错误？还特意用红笔一笔一画地写修改意见？他在霍南瑾手了三年，博士生上来的论文都没这个待遇。错了就是错了，打回去自己找，改不好就别回来。

霍南瑾抬看他。

“老板亲自给实习生标格式错误，红笔写的，有修改意见，还有黄重记号。我当年博士论文初稿上去，他回了我两个字：重写。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好，那你继续忙。”赵源推了推镜，面不改地走了。走到电梯里，他掏手机，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教务的王主任让我问您，学期您能不能多开一门课。”赵源说，“这学期的通识课选课人数是全校最，系统都崩了。教务那边压力很大，说好多学生写了联名信——”

文件夹准备走，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他转过，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霍教授，还有件事。”

“看不懂。”温书予诚实地说。

温书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有没有，是霍教授标得清楚。他都帮我标好了，我照着改就行。”

他清了清嗓，开始讲：“有一只小兔去面包店买面包，问老板有没有一百个面包。老板说没有。第二天小兔又来了，问有没有一百个面包，老板还是说没有。第三天小兔又来了，老板特意了一百个面包等着他。结果小兔问——老板，有没有两个面包？”

赵源记来，推门去了。走到温书予工位旁边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看了一温书予的屏幕——格式整洁，数据准确，和旁边工位上那些七八糟的临时文件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

霍南瑾的嘴角动了一。那个弧度很小，但温书予捕捉到了。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能捕捉到霍南瑾那些细微的表变化了——嘴角动一，眉心皱一，手指敲桌的节奏变一，他都能读懂背后的绪。

赵源了一，转要走。霍南瑾又说了一句：“把这学期的课件整理一，周五之前发到课程群里。期末论文题目也一并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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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走去，把杯放在他桌上。然后他看到了霍南瑾面前摊着的那篇论文——页眉上印着“nature”的字样，密密麻麻的英文，边栏上写满了霍南瑾的批注。不是修改意见，是反驳意见。每一条都准犀利，直指论文的心缺陷。

温书予倒了杯回来，经过办公室门，脚步顿了一。他犹豫了两秒，伸手敲了敲门框。

“霍教授，您要不要休息一？”温书予站在门，歪着看他，“您敲桌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说明您现在很烦躁。该休息了。”

霍南瑾抬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温书予把这理解为默许。

“审稿。”霍南瑾说，“一篇错漏百的论文，浪费了我三个小时。”

霍南瑾的指停住了。他看着门那个歪着、一本正经分析他敲桌频率的男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放笔，靠在椅背上。

图是他在茶间偷拍的温书予工位——加，人工学椅，静电容键盘，和一杯还在冒气的可可。

“不开。”霍南瑾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霍南瑾抬起。

温书予好不容易止住笑，发现霍南瑾正看着自己，脸一红了。他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声音变得有不好意思：“不好笑吗？我觉得好笑的……”

温书予眨了眨睛，然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大胆的话：“那您更应该休息了。跟错漏百的论文生气，不值得。我给您讲个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