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看着他一筷接一筷的动作，心里的张一一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从心底涌上来的、的满足。这个人没有说“好吃”，但他一直在吃。霍南瑾的“一直在吃”，比任何人的“好吃”都真实。

“番茄炒。我自己的。您尝尝？”

霍南瑾看了一墙上的钟——午一半。他确实还没吃。本来打算两再去堂，但一忙起来就忘了。

他在宿舍的小厨房里成功了一盘番茄炒。不糊不焦不咸不生，，番茄酸甜，颜红黄相间，装在白饭盒里，卖相意外地还不错。这是他第五次尝试的成果——第一次把炒成了黑的不明，被周赫嘲笑了一整晚；第二次盐放多了咸得他喝掉了一整壶；第三次番茄切太大块炒不熟；第四次终于能吃了但卖相极其惨烈。第五次，也就是这一次，他对着菜谱一步一步来，番茄切小块，先炒到七分熟盛来，番茄炒再倒回，最后撒一盐一糖。全程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在一场不能错的化学实验。

“还没。”

十秒后，霍南瑾回了消息：“不要动。”

赵源把手机收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靠在茶间的台面上慢慢地喝着。他看着小白板上那两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表格，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小杯和那个过分用力的度条，看着那些认真到令人发指的评分备注和画了三遍才画直的格线。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对着白板自言自语了一句话，声音在空旷的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前度：霍教授已经能在提醒吃第二能量了！”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度条，大约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样。度条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来画的人很用心，用了三不同颜的荧光笔分层填充。

他掏手机，对着两张表格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霍南瑾，附了一句简短的话：“霍教授，您的学生在茶间的‘非学术成果汇报’，请您过目。”

赵源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地关上了茶间的门。

“霍南瑾，你这哪是重培养。你这是养了个小祖宗。”

温书予的表瞬间亮了。他把保温袋放在霍南瑾面前，拉开拉链，拿两个饭盒，打开盖，然后退后一步，双手背在后，像在展示一件重要的实验成果。他的嘴因为张而微微抿着，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和张。

霍南瑾咽去之后，没有直接回答。他又夹了一筷，吃了，然后又夹了一筷。

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他还在。霍南瑾正坐在实验台前看数据，听到开门声抬起，看到温书予抱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发被风得七八糟，但睛亮得像两颗刚被燃的小星星。

成功的那一刻他差在厨房里起来，举着锅铲对着一盘番茄炒发了压低的呼声。他把成品装饭盒，又盛了一份米饭放另一个饭盒，用保温袋仔细包好，然后抱着保温袋一路小跑去了实验楼。

霍南瑾低看着面前的饭盒。番茄切得大小不太均匀，有的块大有的块小，倒是炒得很，颜金黄，和红的番茄混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白气。饭盒旁边放着一双净的筷，筷尖朝左，摆得整整齐齐。他拿起筷，夹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地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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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温书予了一件大事。

温书予站在旁边，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他观察着霍南瑾的每一个表——咀嚼的频率，结动的幅度，眉有没有皱，嘴角有没有动。他问了两次“好吃吗”，声音一次比一次张，第二次的尾音都在微微发抖。

赵源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了一。霍南瑾没有问“这是什么”，没有说“让他撤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说的是“不要动”。意思是——让它们留在那里，谁也不许碰。

他喝完咖啡，把杯洗了，走去之前又回看了一那张零补给计划表。然后他发现表格最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大概是用最细的荧光笔写的，刚才他没有注意到——“如果有一天霍教授能自己主动拿零吃，我就在这个格里画一颗最大的星星。”

“霍教授，您吃饭了吗？”

他决定次见到温书予的时候，要好好跟这个小朋友说一声“加油”。不是为了霍南瑾，是为了那些画得认认真真的小杯和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