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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低，把照片翻过来放回笔记本里，觉得自己的眶有。他使劲眨了眨睛，把那意回去，然后抬起，冲霍南瑾笑了一：“嗯，我知。谢谢您。”

几个路过的女生看到他着银杏叶还在傻乎乎看风景的样，窃窃私语地笑着走过去了。温书予浑然不觉，他伸手把上的叶拿来，看了看，觉得好看的，就夹了课本里。然后他继续往实验楼走，背包上的兔挂件在秋风中一颠一颠的。

十月的最后一天，校园里的银杏树彻底黄透了。

温书予从教学楼来的时候，被满树的金黄晃了一。他停来站在路边，仰看着那棵最大的银杏树，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黄叶洒来，在他脸上落斑驳的光影。几片叶被风落，在空中打着旋，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卡在那撮永远翘着的呆上，金黄着棕，像了一枚小小的发卡。

沉默了两秒。然后霍南瑾用一比平时更轻的声音说：“现在也不晚。”他没有追问孤儿院的事，没有同的神，没有说“原来你是孤儿”这让温书予不知该怎么接的话。他只是说“现在也不晚”。这四个字简短而平淡，既像是一句关于学业的鼓励，又像是一句关于人生的承诺。

“……我说过了，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手。”霍南瑾的声音冷得让温书予觉得陌生。他听过霍南瑾对别人说话时冷淡的语气，但这次的冷淡里还夹杂着一更层的东西——不是愤怒，更像是一被压抑了很久的、冰冷的抗拒。“我的实验室、我的项目、我的人生，都和霍家没有关系。资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不需要。挂了。”

霍南瑾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激和某更绪的睛，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温书予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他肩的力度很轻，隔着卫衣的布料，温的从肩传遍全。停留的时间大概只有一两秒，短得像一个被克制过的冲动。然后霍南瑾收回手，转走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拿起笔，开始写东西。

九岁，还在为等数学苦苦挣扎。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睛里不自觉地了一丝崇拜，还有一委屈，嘴微微撅起来，小声嘟囔：“那您本科毕业的时候我才十一岁，还在孤儿院里叠纸飞机玩……”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他从来没有在霍南瑾面前提过孤儿院的事。

今天是周四，他的固定实验室工作日。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一周七天里有五六天都在实验室待着，周赫都开始抱怨他“比谈恋的人还见不着人影”。温书予被这句话噎得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实验室忙”，然后抱着背包逃了宿舍。

温书予坐在工位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但一个字都没看去，满脑都是刚才霍南瑾话里提到的“霍家”。周赫之前跟他说过，霍南瑾是京城霍家的人，背景不可测。他对“霍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家族，厉害到周赫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但刚才那通电话让他隐约觉到，霍南瑾和他家族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那些冰冷的语气、的措辞、被挂断的电话，都在暗示着某不可调和的矛盾。

温书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不自觉地摸了一刚才霍南瑾拍过的地方。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的，像是被光晒过。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架上，回到工位继续理数据，但嘴角一直翘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都收不回来。

这是霍南瑾第一次主动碰他。

温书予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背包，开机。他上耳机准备开始工作，但霍南瑾的声音透过办公室半开的门传了来——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还是依稀可闻。

霍南瑾的表没有变化，但温书予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收了一。

电话挂断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很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推开实验室的门，霍南瑾不在外面的实验区。他的独立办公室亮着灯，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背对着门，一只手在西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他的站姿依旧笔，但肩膀的线条比平时，透一丝不易察觉的绷。

加在旁边安静地吐着白雾，窗外的银杏叶已经黄了一大半，在午后的光里像挂了一树的金小扇。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