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第二天早上走卧室的时候，看到床上多了第五个小东西。橙的发在四个系婴儿中间格外显，像一幅暗调的油画里忽然了一笔明亮的橙。他推了推镜，在记事本上翻到“小橙”那一页——这一页他早就提前建好了，因为温书予给每一盆取名字的时候他就在记事本上建好了对应的婴儿档案页面，不会不会变成婴儿，先建了再说。事实证明他的预判非常准确。

“小橙！”温书予想都没想，“橙的发，橙的睛，从橙的里来的——就叫小橙！简单直接，跟我取名字的一贯风格一致。”

将近午夜的时候，苞终于动了。第一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外翻开，橙的在月光颜格外烈，像一团燃烧的小火苗。边缘依旧镶着那一标志的银细线，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小橙的比黑旋风更多，共有八片，一层叠一层地向外展开，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女婴低看着温书予伸过来的手指，想了想，然后伸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指。她的手很小很小，比小黑的还小，手指短短的，指甲是半透明的淡粉。她抱着温书予的指晃了晃，然后抬又冲他笑了一，发一个轻轻的、像是小猫叫一样的音节。

心中央，银安静地悬着，比黑旋风的略小一圈，但光芒同样明亮。它没有立刻落，而是在心里轻轻晃动了一，像是在最后的准备。温书予屏住了呼。

风的三朵银边黑在月光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小紫的第二朵正在苞待放，银叶的母株安静地矗立在角落，新芽上的三个苞在夜中散发着微弱的银光。所有植的叶脉中都有银纹路在动，整个园的地面之像是铺了一张银的光网，每一光都连接着一株植，将它们串联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

温书予看清楚了之后，惊讶地张大了嘴。之前四个全是男孩——棉糖、小黑、小灰、小白——他以为园里只会男孩。但现在蹲在石桌上、在逐渐消散的银光中着睛的，是一个女孩。她的发是橙的，微微卷曲，在月光泛着温的光泽，像是秋天的落叶被光染过的颜。她的睛也是橙的，温明亮，像两颗小小的琥珀，一睁开就好奇地四张望。她看见温书予，眨了眨那双琥珀的大睛，然后笑了——不是咯咯大笑，而是一个甜甜的、带着一腼腆的微笑。

温书予忽然觉得鼻一酸。不是难过，是一太满太满、满到快要溢来的幸福。他的园里又多了一个新生命。而这一次，是个会像小猫一样轻轻叫唤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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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光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拂过石桌、拂过椅、拂过园里每一株安静生的植。在银光最亮的中心，一个小小的影逐渐成形。

他说着把小橙从石桌上抱起来。女婴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橙的发蹭着他的，像最柔的丝绒。他低看她，她也仰着脸看他，琥珀的睛里有温书予的倒影，还有一个浅浅的笑。

是个女孩。

“喵。”温书予回看了霍南瑾一，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惊喜，“她叫我！不对——她不会说话，但是她发声音了！不像棉糖‘唔唔’的，不像小黑‘哼哼’的，她像小猫！”

她的笑容让温书予想起了清晨的第一缕光。不是正午那炽的、让人睁不开的光，而是刚刚越过地平线、带着的清凉和一天的希望的、温柔的晨光。

“是个女孩，”温书予伸手，指尖微微颤抖，“你好呀。”

小橙被温书予放在园正中央的石桌上，盆底垫了一块布。它端的苞已经完全鼓起来了，表面动的银纹路速度明显加快，在月光像一条条微型的银蛇在表面游动。温书予坐在石桌旁边的椅上，双手托腮，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苞。霍南瑾站在他后，一只手搭在椅的靠背上，上依旧是那件黑的袍，夜风过时袍角纹丝不动。

落。

霍南瑾看着少年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脸，微微弯了一嘴角。“名字。”

他们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温书予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盯着苞看，像是在盯着一场即将发生的奇迹。而霍南瑾也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他后，偶尔知一苞的能量状态，确认一切正常。

银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