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霍南瑾在门站了一会儿，等他彻底睡着之后才走去。他在床边坐来，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嘴角还带着一了坏事之后得意洋洋的弧度，睫在月光投两弯弯的影。他伸手，拈走了温书予发上沾着的一小片木屑，大概是储藏室柜上蹭到的，然后把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少年在外面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陆衍就来汇报了。“昨天刚到的被人打开过了。储藏室的柜锁完好无损，没有撬锁的痕迹。但盒的位置变了，里面有几颗被翻来放在了盒上面，像是有人翻看之后忘记放回去。”

陆衍把送到温书予手上的时候，少年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先是愣了一，然后睛一一地亮起来，亮到最后整张脸都在发光。他把盒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箱宝藏，仰着脸问陆衍：“全是给我的吗？”

陆衍沉默了一。他想起自己昨晚加班整理分类表，搞到半夜十一才回去睡觉，结果某人半夜就跑去偷看了。“……要换个地方放吗？”他问。

霍南瑾没说话。但他端杯的姿势微微变了一，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跟了他多年的人才能捕捉到的不自然。陆衍了然，没有再问，推门去了。

陆衍应了。他转走了两步，又停来，回多问了一句：“昨晚是您跟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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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夜去翻的。”

“不用，”霍南瑾拿起杯又喝了一，“直接给他送过去。就说新到了一批，让他看看喜不喜。”

陆衍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尊上让收集的。这些是从七个不同的区域找到的，其中好几是末世前就已经绝迹的品。”

霍南瑾正在喝一杯——不是他自己要喝，是温书予最近监督他“多喝对好”。听到陆衍的话，他放杯，表没有任何变化。

“谁买的？”

“想看，明天直接去看。”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沉默了很久。

“全给您。”

“您知？”

他每说一句，温书予的睛就亮一分。等他说完，少年已经从椅上了起来，抱着盒就往书房跑。陆衍看着他的背影，推了推镜，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值了——不是为了功劳，而是为了他看到的那双亮到不可思议的浅金睛。

温书予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他自以为非常隐秘地溜了储藏室，轻轻掩上门，然后蹲在一个储柜前面，从袋里摸一把不知什么时候顺来的小钥匙，打开了柜门。柜里放着的是陆衍今天午刚从外面运回来的东西——一批新到的。陆衍还没来得及给温书予，暂时放在了储藏室。温书予把里面的盒拿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借着月光辨认里面的容。他的表很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发现了一自己没见过的之后睛刷地亮了起来，把盒凑近了看，鼻尖都快贴上去了，像一只发现了新猫粮的猫，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去。

他没有声，也没有上前拦住他，而是收敛了自己全的气息，无声地跟了上去。

霍南瑾站在原地，看着温书予以一极其笨拙的“潜行”姿态往前移动——弯着腰，踮着脚，手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每走两步就回看一，活像一只偷地瓜的仓鼠。

走廊里，他无声地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这份工作这么有意思了。

储藏室方向移动。那人影很瘦小，裹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白衫，粉的发在月光泛着柔和的珠光，光着脚，脚踝上的藤蔓散开了，在地上拖一细细的绿线。

温书予看够了，把盒重新放回柜里，锁好门，蹑手蹑脚地退储藏室，自以为天衣无地回到了房间。他爬上床，把被拉上来盖好，闭上睛，装一副一直在睡觉的样。他的呼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装睡装了不到两分钟就撑不住了。

霍南瑾站在储藏室门外，透过门看着这一幕，没有去戳穿他，也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少年蹲在月光，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衫，发睡得糟糟地支棱着，像一只偷到鱼的猫一样满足地笑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一，然后又被他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