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把左手伸过去。温书予双手捧着戒指，像捧着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小心翼翼地在霍南瑾的无名指上。他的手还在抖，但戒指稳稳地到了指，分毫不差。

林知渔、小周、老陈、老钱，四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池边。姜姜趴在窗台上，尾垂来，一脸“我只是恰好在这里睡觉，并没有在等你们”的表。

书予平视。落日的余晖落在两个人中间，把空气都染成了橙。

“这个原本打算第一百天给你，”霍南瑾把盒放在温书予的手掌上，“但你先开了。”

霍南瑾握着他的手，低，在戒指上方的那一小片肤上轻轻吻了一。

“你这是在求婚吗。”

他从西装袋里拿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方盒——蓝的绒面，盒盖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打开盒之后，里面嵌着两枚戒指。戒指是定的，铂金素圈，没有任何纹，但圈刻了一行字。一枚刻的是“南瑾·书予”，另一枚刻的是“书予·南瑾”。两个名字，中间用一个小小的圆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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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温书予看着两只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起，满足地叹了一气，“盖章了。这次是人类的章。”他抬看着霍南瑾，眶还是红的，但笑容亮得胜过湖面上所有的落日金辉，“霍南瑾是温书予的。温书予也是霍南瑾的。永远。”

霍南瑾看着他——看着这只九十天前还蜷缩在恒温池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人鱼，此刻正坐在椅上，用他的语言，用他的方式，认认真真地求婚。夕的余晖落在他银的发上，落在他的睫上，落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抿起的嘴上。

霍南瑾拿那枚刻着“书予·南瑾”的戒指，轻轻地、稳稳地，在了温书予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在夕泛着柔和的光，大小刚好。温书予低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用手掌盖住它，受着金属的温度被自己的温一一地同化。然后他拿另一枚——刻着“南瑾·书予”的——抬看霍南瑾。

“九十天快乐！”林知渔带喊，手里举着一个彩纸拉炮，“砰”的一声，彩纸炸了满天。小周也在旁边拉了一个，拉歪了，彩纸全在了老钱脸上，老钱一边摘彩纸一边笑着说“我就知会这样”。温书予坐在椅上，看着满屋的串灯和彩纸，看着糕上的蜡烛，看着卡片上那些名字和那只爪印，看着前这些笑着的、吵着的人，泪又掉来了。

温书予眨了眨，脸红了，但他没有躲，而是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温书予，在，向霍南瑾，求婚。”他把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霍南瑾漏掉任何一个字，“霍南瑾，愿意吗。”

他最近掉的泪全是开心的泪，这泪他不讨厌。

“永远。”

“全所都知，”林知渔笑着说，“霍所三个月前就单了戒指，供应商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确认尺寸，我当时以为他买的是实验材。那个戒指圈的刻字，他改了七版设计稿，最后才定了‘南瑾·书予’和‘书予·南瑾’。七版！霍所写论文改三版就发了，刻个戒指改了七版。”

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推开门，温书予被前的景象惊呆了。观察室里亮着黄的串灯，一串一串的，从天板垂来，像星星掉了房间里。池沿上放着一个糕，糕不大，上面着一蜡烛——不是数字蜡烛，是一普普通通的白蜡烛。糕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所有研究员的签名，字母顺序排列，最面是姜姜的爪印——老陈着姜姜的爪蘸了印泥盖上去的，姜姜为此生了一个小时的气。

温书予低看着盒里的两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摸过圈那一行小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来：“南瑾——书予。”然后他抬看霍南瑾，里的泪终于了来。他学会了“开心到哭”这个表达，但他此刻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盒递回给霍南瑾，伸自己的左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伸得很直。

“手。”他说。声音的，但语气笃定。

“你们——都知？”他问。

“还有糕，”老钱指着桌上的糕，“霍所亲自去糕店挑的，果是他指定的——芒果、草莓、蓝莓。他说你只吃这三。糕师傅问他写什么字，他说写‘九十’，然后又想了好一会儿，说再加两个字——‘永远’。”

温书予低看着糕上那行用果酱挤来的字——“九十·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