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走到了。”霍南瑾弯腰，在他漉漉的额上印了一个吻。

这个念不是突然现的。从温书予第一次站到窗边，踮着尾努力想看清窗外的天空开始，霍南瑾就在计划这件事。研究所离海边不算远，开车大概四十分钟。他提前让林知渔安排了一辆改装过的运输车，车厢后有一个小型恒温箱，可以让温书予在运输途中保持舒适。同时他也提前让老钱去海边了实地勘察，找到了一僻静的海湾——没有游客，没有渔船，沙滩平缓，质清澈。霍南瑾自己提前去踩过一次，确认了所有可能的安全隐患，甚至连当天的汐表和浪预报都查过了。

温书予的眶又红了。他把芒果碗放在一边，伸双手抱住了霍南瑾的腰——他现在坐在池沿上，脸刚好到霍南瑾肚的位置，抱起来非常顺手。他把脸贴在霍南瑾的肚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没尾的话：“霍南瑾，怎么……什么都知。”

“走到了。”他说。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到这四个字的。

温书予摸了摸被亲过的额，耳后的鳍瞬间变成了粉。他低，小声说了一句他在观察日志里看到林知渔写的词：“展……显著。”

霍南瑾把他抱上椅，盖好毯，推着他走了观察室。运输车停在研究所的后门，林知渔和老钱已经在车旁等着了。老钱负责开车，林知渔负责全程记录——她说这是“观察对象首次外环境的重大行为学实验”，但霍南瑾知她就是想跟着去看小人鱼第一次见到大海是什么反应。

霍南瑾推门来的时候，温书予已经好了全发准备——坐在池沿上，帆布袋挂在脖上，尾已经了，等着被抱上椅。“我准备好了。”他郑重其事地宣布。

他告诉温书予这个计划的时候，小人鱼正在吃芒果。温书予听到“海”这个字，手里叉着的芒果块掉回了碗里。他抬看霍南瑾，嘴微张，睛里的绪一层一层地翻涌上来——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一小心翼翼的确认：“真的……真的海？大海？跟家里一样的大海？”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29

这句不太通顺的话，霍南瑾听懂了。温书予大概是在说——你怎么什么都知。知我想去，知我想学走路，知我想看鸟，知我想看海。你什么都知。你把我所有的愿望一个一个地捡起来，像捡贝壳一样，放在我的手心里。

温书予被转移运输车的恒温箱里，箱不大但很舒服，温调到了他最习惯的二十六度。他趴在箱边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楼大厦，车人，路边着一排排他不认识的树。他看到什么都想叫霍南瑾看——“霍南瑾，那个红的！”“霍南瑾，那个会转的！”“霍南瑾，那个人穿着……穿着好多颜！”他的词汇量在门之后爆发式增，因为外面的世界太丰富了，他现有的几十个词本不够用。

第十五天，霍南瑾决定带温书予去看海。

第十二天，继续练。

这四个字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任何信息量。但温书予听懂了。因为是你，所以我想知。因为是你，所以我什么都愿意去查、去问、去准备。这是唯一的理由。

鳍的轻轻压，帮小人鱼放松肌。温书予舒服得眯起了睛，咙里发小小的哼哼声。

第十三天，继续练。

发的那天早上，温书予天没亮就醒了。他趴在池沿上，盯着门的方向，尾在里张又兴奋地晃着。他把所有要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装着霍南瑾扣的密封袋，霍南瑾给她的旧手表，写着“霍南瑾温书予一起”的便签纸。他把这三样东西放一个小帆布袋里——袋是林知渔给他的，浅蓝的，跟他尾的颜很，袋还绣了一个小小的“予”字。他把袋挂在脖上，拍了拍，确认东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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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家里一样的海。不是池里的，是真正的海，有浪，有沙，有礁石。跟你的珊瑚礁不一样——这边的海比你住的地方冷一，但应该差不多。”

霍南瑾摸着他的发：“因为是你。”

“霍南瑾的手，好厉害。”他糊地说。

到了第十四天，温书予终于能在里扶着霍南瑾的手臂走两步了。虽然只是两步——从池沿到浅区中间，大概半米多一的距离——但他是自己走过去的。尾在里笨拙地挪动，每一步都像在慢动作，尾鳍在搅起了小小的漩涡。走完这两步之后，他转看霍南瑾，整张脸上写满了胜利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