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五秒钟，霍南瑾开了。

“你们养过吗。”

女研究员愣了一，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家所是在跟自己说话——不对，是跟他们俩说话。霍南瑾主动跟人闲聊？这个概率大概跟研究所明天被陨石砸中的概率差不多。

“养、养过，”她结结地说，“我养了一只布偶猫。”

“挑吗。”

“啊？”

霍南瑾依然没有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卷调查：“它挑的时候，你喂什么。”

女研究员懵了三秒钟，脑里飞速运转——所为什么问这个？是不是在考验我的专业知识？动营养学？行为学？还是什么新型的心理学实验？

“呃……就……它不吃猫粮的时候，我会煮一，”她小心翼翼地措辞，“有时候也会喂一三文鱼，生的那，切成小块，它闻到味就会跑过来。”

霍南瑾终于侧过，看了她一。

“三文鱼。”

“对、对。”

“别的鱼呢。”

“别的……金枪鱼也行，鳕鱼也行，但最的还是三文鱼。可能是因为油脂量，比较香吧。”她越说越迷惑，这到底是在考什么。

霍南瑾转回，若有所思。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霍南瑾大步走去，临走前丢一句话：“明天去找林知渔，你调去三号观察室帮忙。”

电梯门在他后关上。

女研究员愣在原地，男同事戳了戳她：“什么况？”

“……我不知，”她茫然地说，“但我好像因为聊了猫粮而升职了？”

负一层是研究所的活饵料储存区，一整层都被设计成了海养系统的模样，大大小小的玻璃缸排列在两侧，里面养着各海洋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混着循环系统的低鸣声，温度和度都比楼上不少。

值班的老钱正趴在工位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坐起来，看见来人差从椅上翻去。

“霍所？！您怎么亲自来了——”

“把所有的活小型海产，每一都取一份样品，送到三号观察室。”霍南瑾扫了一两侧密密麻麻的玻璃缸，“从这边开始，类分装，标好品编号。”

老钱张了张嘴：“全、全？”

“全。”

“一百多全拿？”

霍南瑾看着他，表像是在问“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老钱立闭嘴了，麻溜地开始翻找箱。他在这儿了六年，谙一个理：霍南瑾让的事，就完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也不会告诉你，还会用那看智障的神多看你两。

霍南瑾没有走，他站在一排玻璃缸前面，弯腰看着里面游动的生。他的目光从一条银的小鱼扫到一只半透明的虾，又扫到一只趴在底的贝类，眉微微皱着，像是在行什么严肃的学术评估。

老钱一边捞鱼一边偷偷瞄他，觉得这个画面极其诡异——他们的霍所，那个平时连实验数据都要确到小数后四位的人，此刻正蹲在一排产面前，表认真得像在筛选国家级科研项目。

霍南瑾看了大概十分钟，最后伸手指着其中三个缸：“这几个，多拿两份。”

老钱凑过去一看。

一缸银的小鱼，圆的，鳞片在灯光闪着珠光。

一缸透明的小虾，个不大，但每一只都晶莹剔透的，能看见里面的虾线。

一缸红的贝类，壳是浅粉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三缸生有一个共同特——好看。

老钱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但他决定不说。在研究所活了六年，有些事烂在肚里比说来安全。

他默默地多捞了两份，分装在不同的透明袋里，贴上标签，整整齐齐地码运输箱。

“一个小时送到三号观察室，”霍南瑾吩咐完，转走了。

老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然后低看了看那箱饵料，又抬看了看走廊的方向。

他掏手机，给林知渔发了条消息：“林，霍所刚才来负一层了，亲自挑了一箱饵料。”

林知渔秒回：“是不是银小鱼、透明小虾、粉贝壳？”

老钱：“你怎么知？”

林知渔：“因为全挑的是最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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