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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显卡到了。快递盒放在门的鞋柜上，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只写了两个字——“装上”。温书予拆开盒，把那个沉甸甸的显卡托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机箱，把旧显卡拆来，新显卡装上去。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分钟，没有看说明书，手指在排线之间穿行的动作已经变得熟练。他装完之后开机，跑了一个霍南瑾给他的测试程序，帧数翻了三倍。他把测试结果截屏发给霍南瑾，过了大概五分钟，霍南瑾回了一个字：行。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人后40

但霍南瑾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温书予的暑假生活上。他一直在盯着另一条线。

陈海生加之后，把自己这几年在城中村积累的报网络共享给了霍南瑾。他的“废品回收站”其实是一个半公开的信息集散——城中村里那些没有固定工作的人、欠了赌债的人、有前科找不到正经活的人，都会去他那里卖废品，顺便换零钱。陈海生回收的东西五八门，旧报纸、矿泉瓶、纸板箱、生锈的铁，他在分类打包的时候耳朵是竖着的，听那些来卖废品的人闲聊。他不主动打听，但他有一双善于倾听的耳朵和一个善于整理的脑，哪句话是哪句话是真的、哪个名字现过几次、哪段时间哪些人突然有钱了，他全记在脑里，晚上关店之后在电脑前敲成文字。几来，他把城中村的人员动、犯罪苗、可疑易全记录在一个加密的私人数据库里，分类细致到连“谁家换了新空调”和“谁突然戒了酒”都记在备注里。

霍南瑾了三天时间把陈海生的数据库过了一遍。大分信息对他来说没有直接价值——谁家男人又赌输了，哪个租屋里在搞传销，谁谁谁在工地上偷钢被包工打了——但有一条记录让他停了目光。

能用的东西。那台他自己组装的电脑跑得很稳，除了有一次他手贱把系统文件删了一个导致开不了机之外，没过什么大病。那天他对着黑屏愣了三秒，然后跑去找霍南瑾，霍南瑾正在理一段加密数据，抬看了他一，从屉里一本系统修复手册扔在桌上，说：“自己。”温书予抱着那本比砖还厚的手册回到自己房间，对着屏幕上的报错代码一条一条比对，从午折腾到半夜，中间去客厅倒过三次、上过两趟厕所、用手机搜了无数个技术论坛，最后在半夜十一的时候成功地把系统恢复了。系统重新启动、桌面现的那一瞬间，他激动得抱着机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跑到霍南瑾面前。霍南瑾正靠在床看书，被他的动静惊得抬了一睛，打量了他两秒，然后说：“嗯。”

温书予看着那个“行”，在椅上晃着笑了半天。他知在霍南瑾的词典里，“行”就是“很好”的意思，比“很好”还要好一，大概相当于别人说“太了”或者“你真是天才”。他后来把那张显卡的包装盒放在书架最上层，时不时抬看一，然后继续低写他的代码。

陈海生在记录后面写了备注：不是正规安防公司的，没有工牌没有合同，现金易。怀疑是非法监控布，目标可能是军事设施。他在最后加了一句：“那些人手里有设备清单，我偷看了一，带夜视的，不是民用级。”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那条记录没有标题，是陈海生在某天夜随手记来的，文字很短，但被标了三个星号，表示“重要但待验证”。

温书予知那个“嗯”是什么意思。他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关灯的时候，余光扫到霍南瑾的电脑屏幕，上面有一个刚打开的购页面——是一张显卡，比他装机用的那张好两个档次，价格后面的零让他倒了一气。他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关灯躺到床上，盯着天板笑了半天。

三个月前的一个傍晚，陈海生在回收站门整理刚收来的旧书报，两个年轻人各拎着一袋易拉罐走过来。陈海生认得他们，是在附近工地上零活的，偶尔来卖捡来的废铁。那天卖完易拉罐之后两个人在门烟，其中一个年轻人说最近没去工地是因为他表哥给他找了个新活，“装摄像”。另一个问什么地方装摄像还要人偷偷摸摸去，那个年轻人说不知位置，只说在山上，“很偏，开车要两个小时，每次去都是晚上，接人的面包车没有车牌，装完回来给现金，一次两千。”他的同伴说那不就是偷装吗，年轻人把烟摁在地上说他呢给钱就行，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个地方外面拉着铁丝网，我表哥说像是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