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霍南瑾注意到了他表的变化。“怎么了？”

霍南瑾的心脏被这句话撞了一。他本来想说一些更实际的东西——意味着你的生活轨迹会跟我绑定，意味着你可能会被我正在的事波及，意味着你将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可能并不安全的世界。但温书予给的答案，跟这些全都不在同一个频上。他不是在衡量利弊，不是在考虑得失。他的逻辑简单到令人发笑，也简单到足以击穿霍南瑾所有的防线——搬过去，就等于每天都能看到霍南瑾。而这对他来说，是唯一重要的变量。

霍南瑾走到窗边看了一隔楼——别人家有电。“闸了。”他转问，“电表在哪？”

“停电了？”温书予又了两开关，没反应。

温书予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摸了一没摸到。霍南瑾站在他后，拿手机打开手电筒，白的光照亮了房间——书桌，床，独熊，一切如常。

“不需要问。”霍南瑾走房间，在他面前蹲来，跟他平视，“你不喜这里，就搬。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温书予坐在床边，低玩着自己的手指。玩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来，用那试探的、不确定的、像是在跟一只随时会飞的鸟说话的语气，小声问：“霍南瑾……我可以不住这里吗？”

温书予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书包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没什么，”他站起来，把书包背好，“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可以。”他说，“什么时候搬？”

这句话他问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把它说破了就会消失。但霍南瑾听到了，而且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你在想什么？”霍南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像是楼里。”

霍南瑾拿着手机去楼里找电表箱，温书予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昏暗的楼里转了一圈，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找到了电表箱。霍南瑾打开箱门，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线路，找到了开的闸，伸手推上去。楼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亮了。四楼房间里的灯也亮了。

“我想去你那里。”温书予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红了，但他没有低，也没有躲开目光。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霍南瑾，眶里有光在打转，但神是定的。

车开温书予家楼那条窄巷的时候，四楼的灯是黑的——楼里那盏声控灯又坏了。霍南瑾停好车，跟温书予一起上楼。走到门，温书予拿钥匙开门，门锁是霍南瑾给他换的新锁，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利落，再也没有以前的涩滞。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碎窗帘照来，把房间染成一昏暗的橘。

回到房间，一切恢复了正常。但温书予站在门，看着这个被灯光照亮的小房间，忽然觉得它比以前更小了。不是说房间变小了，而是他心里的世界变大了。山的天空，铁塔上的风，小镇的石板路，架的午餐，霍南瑾在纸上写的那些词——这些画面在他脑里转了一圈，再回来看这间租屋，它忽然就缩成了一个火柴盒，又小又旧，连墙角那只独熊看起来都有可怜。

“没什么。”温书予摇摇，走房间，把书包放在椅上，“可能就是在你那里待久了，回来觉得……不太一样。”

“你知跟我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但灯不亮。

“意味着……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温书予瞪大了睛。他以为霍南瑾至少会犹豫一，会问他为什么，会让他再考虑考虑。但霍南瑾什么都没问，就好像这件事他已经在心里安排过一百遍了。

霍南瑾看着他，结动了一。

霍南瑾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他明白温书予说的“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不是嫌弃这间屋破，而是一个人看过更大的世界之后，就很难再把自己回原来的壳里了。他不是在可怜温书予穷，他是在等温书予自己说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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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本和文收好，看了一时间，快九了。照之前的规律，霍南瑾应该会开车送他回家。但今天他不太想回去。不是不想回自己家，是不想离开这个有霍南瑾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安全——屏幕墙的蓝光，茶几上残留的炸味，厨房里不锈钢台面的反光，还有霍南瑾坐在沙发上时沙发垫凹陷的弧度。

霍南瑾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