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师讲了二次函数，”他小声说，“但我没听懂。”

“抛线开向上还是向，看a的正负。”

“哪一？”

霍南瑾觉得自己这辈都没过这事——给一个中小孩儿讲数学题。但看着温书予那张写满了“我是笨但我真的很想学会”的脸，他把课本摊开放在两个人中间，指着例题，开始讲。

他的讲法跟老师不一样。老师讲的是公式和步骤，他讲的是逻辑和思路。为什么这个公式这样，为什么这一步要这么算，为什么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一条抛线而不是直线。他把每一个“为什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词。

“哪里不懂？”

讲了大概四十分钟，霍南瑾停来，问他：“听懂了吗？”

温书予趴在茶几上数学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沙沙的声响。霍南瑾回到了工作台前，屏幕墙上的代码继续动着，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密集。两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织在一起，一个是少年的，一个是男人的，一个是笨拙的，一个是利落的。

霍南瑾走到那堆购袋前，把陆川买的新课本拿来放在茶几上。是人教版二的全教材，数学、语文、英语、理、化学、生，一本不落，封面崭新，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温书予想了想：“懂了一。”

“没什么。”他站起来，把课本推回温书予面前，“继续写，把课后习题了。”

“你笑什么？”温书予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愣住了。

温书予听得很认真，偶尔，偶尔皱眉，偶尔咬着笔想半天。他确实笨，不是那一就通的聪明学生，但他的神从到尾都没有涣散过，一直盯着课本和霍南瑾的手指，努力地收着每一个字。

霍南瑾看着他，温书予也看着他，两个人大瞪小了大概五秒钟。然后霍南瑾叹了气，走到他旁边坐，拿起数学课本翻到二次函数那一章，扫了一遍容。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飞快地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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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吧。”

城市的灯光从落地窗照来，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的光影分界线。分界线的一边是少年趴在茶几上咬着笔纠结二次函数的样，另一边是男人坐在屏幕墙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样。

“全。”温书予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他不知的是，霍南瑾面前的屏幕上有一块区域是茶几方向的监控画面。当温书予低在纸上写字的时候，霍南瑾正好看了一监控。画面不是特别清晰，但足够他看到温书予写了一行字，又飞快地划掉。

温书予写完了三题，抬起，偷偷地看了一霍南瑾的背影。他的背影在屏幕的蓝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肩膀很宽，腰线收得很窄，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温书予看着那一摞新书，心里某个柔的地方被动了一。他拿起数学课本，翻开第一页，然后又合上了。

霍南瑾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好笑。四十分钟讲了整个二次函数的基础，他就记住了这一个。但温书予说这句话的时候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那纯粹的、因为学到一个新知识而开心的表，霍南瑾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人后13

但他猜得到。

，“今天没带作业。”

他把监控画面切换到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板，闭了一睛，然后又睁开。

他没看清写了什么。

那一行字是：“霍南瑾，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现在堡垒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什么都不会，笨得要命，被人欺负只会哭，考试只有三十八分，住在一间破房里，连手机都没有。

二十六年来，他活在自己构建的堡垒里，对所有人保持着同等的冷漠和距离。他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这是他舒适的状态，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厂模式。

霍南瑾把笑容收了回去，但没收净，嘴角还是有一弧度残留着。

温书予低看课本，然后偷偷抬看了一霍南瑾的背影，心又了几拍。霍南瑾笑的时候，右边嘴角先动，幅度很小，稍纵即逝，但被他看到了。那个笑容就像一裂，透了一些被藏得很的东西。

两个世界的人，因为一场雨，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