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老板发来的五条消息，发送时间从凌晨两到早上六不等。

他看了一会儿，转走了。

但他没敢多问，回了一个字：“查。”

他低看了一床上的人。

他的老板，霍南瑾，那个对所有人的态度都等同于对空气的态度的人，那个连自己发烧都只喝凉扛的人，那个冰箱空了能饿三天都懒得楼的人——在凌晨两到早上六之间，为了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连发了五条消息。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凌晨两的时候，月亮从云层的隙里一光，穿过那块碎窗帘的破，在温书予的脸上投斑驳的光影。他的睫在月光里投细密的影，嘴微微张开，呼又轻又。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人后7

这个比喻很蠢，霍南瑾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川盯着这五条消息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把手机放，闭上睛，又睁开，再看了一遍。

他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床上人平稳的呼声。他拿手机，给陆川发了一条消息。

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味，路面上的积反着路灯的光，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溅起一片。霍南瑾站在楼，抬看了一四楼那扇还亮着灯光的窗。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晃了一，像是床上的人翻了个。

只是在确认退烧了没有。

——“你很忙？”

温书予睡得很沉，被裹得的，只半张脸和一截贴着退烧贴的脖。他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虾，那是人在缺乏安全的时候最本能的睡姿，把最脆弱的分藏起来，用后背面对世界。

呼变得均匀了。

霍南瑾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靠着门板站着。黑暗里他的廓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只有那双琥珀的睛偶尔会反窗外透来的微光，像某夜行动在守护自己的巢。

陆川一气，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他想把这个人从这里带走。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同心泛滥，而是一他从未验过的、几乎是生理的冲动。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二十六年，忽然看见了一片绿洲，他不是走过去欣赏，而是想把整片绿洲搬回自己家。

第二条：“粥里放姜丝，不是姜片，切细一。”

但他没有把这个念压去。

霍南瑾看着他，心里忽然冒一个念。

第三条：“他那扇门的锁是坏的，型号是老式单弹簧锁，买一个新的，我今天过去换。”

电梯坏了，他走楼梯去。在四楼到三楼的拐角，他停来，拿手机，又给陆川发了一条消息。

陆川这次没秒回，大概已经睡了。

陆川秒回：“？？？老大，现在是晚上十一。”

没看错。

——“职，找一个叫温书予的，查清楚欺负他的人是谁。”

然后他直起，拿起伞，打开门，走了凌晨微凉的空气里。门在他后轻轻合上，发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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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把手机放回袋，走楼梯。楼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走完了剩的三层楼，推开铁门，走了被雨洗刷过的街。

他这么对自己说。

第五条发送于三分钟前：“醒了回话。”

霍南瑾没有走。

第一条：“退烧药的牌是仁和，买这个牌的，别买错了。”

他的手指无意间过温书予的脸颊，肤的温度已经降来了，不了，光得像剥了壳的。他在半空中停了一，然后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温书予右脸上那个酒窝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六半，陆川被手机的连续震动吵醒了。

其中三条是关于退烧药、姜丝和门锁的。

陆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缩在自己家的沙发里，嘴里叼着的苹果差掉来。他老板从来不会在半夜给他发任务，更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动用资源去查一群小混混。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四条：“他的书包被雨泡了，书包和课本都买新的。课本是人教版二，别买错了。”

——“明天午四半，帮我在盯一个人。”

霍南瑾站起来，无声地走到床边，把他蹬掉的被重新拉上来，盖住他在外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