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从他后挤来，手忙脚地把床上的一件外枕底，又踢了一脚床底的什么东西，发哐当一声。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不敢看霍南瑾，声音闷闷的：“你……你回去吧，我到家了。”

说完这句话他晃了一，伸手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霍南瑾看着他，叹了气。

这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在逞。他把门关上，把自己透的衬衫袖卷到手肘，肌线条畅的小臂，走屋里。

“躺。”他说。

温书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烧把他的脑烧成了一团浆糊，加上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他犹豫了一，乖乖地走到床边坐，脱了透的校服外，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白t恤，了以后几乎是半透明的，贴着的廓。

霍南瑾移开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塑料盆和一条巾。他打开龙，里先是发一阵刺耳的轰鸣，然后才锈黄的，过了十几秒才变清。他接了半盆，把巾浸，拧到半。

温书予已经躺了，蜷缩在被里，只一张烧得通红的脸和一双雾蒙蒙的睛。

霍南瑾在床边蹲来，把巾叠好，放在他额上。冰凉的激得温书予缩了一脖，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猫。

“家里有没有退烧药？”霍南瑾问。

温书予想了想，摇了摇。

霍南瑾站起来，扫了一房间，在书桌的屉里翻了翻。第一层是几本皱的课本和几支没的笔，第二层是一叠试卷，他从翻到尾，没有一张超过六十分。第三层有一个小药箱，里面只有创可贴和一瓶过期的碘伏。

他把屉关上，拿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退烧药，退烧贴，姜，红糖，温计，半个小时送到。”

对面秒回：“老大，你不是说你今天不门吗？”

霍南瑾没回这条，又发了一条：“再加一净衣服，男款，一七二左右，偏瘦。”

对面沉默了三秒，发来一串问号。

霍南瑾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床边。温书予已经烧迷糊了，睛半睁半闭，嘴翕动着好像在说什么。他弯腰去听，听见他在嘟囔：“妈……别走……”

声音得没有骨，尾音打着颤，像一只被丢在雨里的小猫在叫。

霍南瑾的神暗了一。

他在床边坐来，床垫凹陷去一块，温书予的跟着往了一，正好靠在他的大外侧。温书予迷迷糊糊地觉到了源，本能地往那边蹭了蹭，额贴上霍南瑾的侧，嘴里发一声糊的满足的叹息。

霍南瑾低，看着那颗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上，心脏又漏了。

他伸手，犹豫了一，最后还是落在了温书予的发上。发还是的，得不可思议，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像在摸一匹上好的绸缎。温书予在他的碰抖了一，然后慢慢地放松了，呼变得平稳了一些，眉也不再皱着了。

霍南瑾一一地摸着温书予的，目光落在他烧红的侧脸上。睫很，鼻梁不算但线条柔和，嘴因为发烧而裂，却还是好看的形状，像一颗被摔碎了一角的樱桃。

他想起巷里那些人对他的称呼——温书予。书予，书本的给予，书香门第的名字，却被困在这间漏的破房里，被一群废欺负，考试三十八分。

笨。

真的笨。

但霍南瑾低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更笨。他活了二十六年，对所有人类都保持着同等的冷漠和疏离，从记事起就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靠近”的冲动。他以为自己的系统是天生残缺的，就像一台没有安装某个模块的机，厂的时候就少了什么。

但今天，在雨里，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笨，用三秒钟把他二十六年的认知全推翻了。

助理到的时候，敲了三门。

霍南瑾起去开门，温书予失去了源，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皱着眉翻了个，抱住了那只独熊。

门外的助理叫陆川，跟了霍南瑾四年，对他的脾气秉了如指掌。他提着两个大袋，满脸都写着“我老板今天不对劲”的表，探着脑袋往屋里看。

霍南瑾侧挡住他的视线，接过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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