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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37

是十二月二十号，距离圣诞节还有五天。温书予的行李箱比上次去北京的时候轻了不少——他终于学会了不带三双鞋和五包饼门，这次只带了必要的衣和一本霍南瑾推荐的专业书，唯一多带的是那条姜黄的围巾，因为霍南瑾上次说过“围巾的颜很适合冬天”。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存在本就成了一件让某些人不那么舒适的事。

他还偷偷在箱的夹层里了一小盒手工饼，是他在宿舍里用江宇的小烤箱的，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太咬不动，第三次终于了酥脆的。他把饼切成小小的星星形状，装在一个透明袋里扎上金的丝带，打算在圣诞节那天送给霍南瑾。

研讨班的场地在老城一栋大学附属的古老建筑里，外墙是砂岩的，被岁月染成了褐，拱形的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温书予这次的张程度比北京那次少了很多——不是因为他变得更自信了，而是因为这次研讨班的规模小得多，只有二十几个人，形式也更自由，主要是讨论和分享，不需要正式的大会发言。他可以坐在霍南瑾旁边安静地听、笔记、偶尔参与讨论。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最舒适的状态。

海德堡和四月时完全不同。四月的老城是天的明信片，彩斑斓，生机；十二月的老城则像是从童话书里剪来的画。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石板路被扫得净净但隙里还嵌着几缕残白，空气冷得发甜，每一次呼都像是在吃一颗透明的薄荷糖。卡河的面上漂着细碎的浮冰，在冬日的微光闪烁着银的碎。老桥的桥装饰着松枝和红的蝴蝶结，桥上的路灯杆上挂着圣诞环。街边的面包房橱窗里摆满了姜饼人和杏仁糖，每一家店铺的窗上都着人造雪和圣诞老人的图案。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圣诞市场的小木屋，一排一排的，尖的，装饰着彩灯和槲寄生，远远看去像是童话里灵的村落。

霍南瑾坐在他对面，上摊着一本德文学术期刊，但他的目光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期刊上。当温书予的脑袋因为火车转弯而差从车窗上来的时候，霍南瑾伸手，手掌垫在温书予的脑袋和冰冷的车窗之间，动作轻而稳，像是在接住一片飘落的。然后他把自己的大衣叠好，垫在温书予侧，让他的脸颊枕在柔的大衣面料上。温书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一声舒服的轻哼，脸往大衣里埋了埋，鼻尖蹭着羊绒面料，呼变得更加均匀绵。霍南瑾收回手，继续看期刊，翻了一页之后发现完全不记得上一页写了什么。

第一天上午的茶歇时间，温书予端着两杯咖啡从休息室里来，正准备往霍南瑾那边走，在走廊拐角被一个声音拦住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着无框镜，穿着剪裁考究的蓝衣，气质里有一期于优越环境中才会养成的从容和自信。他的英语发音非常标准，带着轻微的津腔，说话的时候微微昂着，目光从镜片后面落来，带着一不太掩饰的打量。

温书予也不抬地把饼盒往箱了，耳朵尖红红的，嘴上说着“你想多了”，但心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各画面——海德堡的圣诞市场，红酒和烤杏仁的香味，霍南瑾穿着大衣站在圣诞树的样。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地在脑海里预览了一遍，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太多了”，但接着又开始继续往想。

江宇看着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靠在床架上，双手抱，用一“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说：“德国，圣诞节，两个人，研讨班——兄弟，这要是不发生什么，都对不起圣诞老人。”

法兰克福机场和上次一样繁忙，但温书予这次从容了很多。他已经学会了看德语指示牌上的关键单词，知哪个箭指向火车站，哪个箭指向洗手间，不再像上次那样全程跟在霍南瑾后一米以，生怕走丢了找不到路。从法兰克福到海德堡的火车上，窗外是德国冬天特有的景——铅灰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田野被薄雪覆盖，偶尔掠过一座红瓦白墙的小镇，教堂的尖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若隐若现。车厢里气很足，温书予脱了外，只穿一件油的领衣，埋在领里，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被气烘得昏昏睡的小猫。他的脑袋随着火车的摇晃一一地往沉，沉到一个角度之后又猛地抬起来，循环了好几次，最后终于不挣扎了，歪过去靠在车窗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