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目送周教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来，用一“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看着霍南瑾，嘴动了好几才发声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措辞本却毫不糊。不是“你得不错”，不是“继续努力”，而是“我教来的人，值得”。这四个字的潜台词太多了，多到温书予不敢一次全解析。我教来的人——你是我的学生，你上有我的心血和印记。值得——你得上那些赞誉和机会，因为你足够好。这句话把功劳归到了自己上，又把骄傲放在了温书予上。那隐秘的占有和毫不掩饰的认可，在这四个字里被完地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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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第二天晚上有一场正式的晚宴，地在酒店层的旋转餐厅。透过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北京璀璨的夜景，车在纵横错的路上连成了一条条动的光带，远的cbd楼群灯火辉煌。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着致的银制餐和晶酒杯，每张桌中央都放着一束鲜。菜品是中西合璧的，每一都得很致，分量不多但摆盘讲究。

“霍教授！”温书予从沙发上弹起来，朝他走过去，“结束了？”

温书予正在喝汤，听到这句话差呛到，赶了一张纸巾捂住嘴。他顺着方晴的目光往主桌看过去——霍南瑾正坐在周教授旁边，侧听一位学者说话，手指搭在酒杯底座上，骨节分明，姿态从容。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那些本就立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确实很帅，温书予在心里承认。不，不是“很帅”，是“最好看的人”。

霍南瑾和周教授还有其他几位重量级学者坐在主桌，温书予坐在旁边的副桌。副桌上大多是各校来的年轻学者和研究生，气氛比主桌轻松得多。温书予坐在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旁边，女生是北师大的研究生，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两人的研究方向有集，于是聊得很投机。女生叫方晴，短发，一副圆框镜，说话的时候喜用手比划，是个很朗的人。她问了温书予好几个关于他论文中论的问题，温书予一一回答了，偶尔会引用一些霍南瑾教他的东西，方晴听得频频。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霍南瑾从电梯间那边走过来。他今天喝了一酒，不多，但脸比平时微红了一些，领带结稍稍松了一——这是温书予第一次看到霍南瑾的形象不那么一丝不苟的样。松开的领带结一小截结和衬衫领的空隙，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晚宴结束后，温书予在酒店大堂等霍南瑾。主桌的谈话还在继续，几位老教授似乎聊兴正，围在一起讨论一个学术问题，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温书予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他给江宇发了今天发言成功的消息，江宇回了一串叹号和一句“兄弟你真的是开挂了”，他笑了笑，又翻了翻会议群里发的照片，里面有今天发言时的现场照，他把自己的那张照片存了来。

霍南瑾端起咖啡喝了一，表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但他垂的那只手，指尖在上轻轻挲了一——那是他在克制某绪时才会有的动作。

方晴看着温书予的表，忽然了然地笑了一，那笑容里带着一“我懂了”的意味。“原来如此。”她说，然后贴地转了话题，没有继续追问。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晴忽然往主桌那边瞟了一，然后凑近温书予，压低声音问：“那个霍教授，是你导师吧？他好帅啊，我们那边好几个女生都在偷看他。”

“我教来的人，”霍南瑾说，放咖啡杯，目光落在温书予脸上，“值得。”

温书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开始认真地、用力地研究自己手里的橙杯。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他发现了，每次霍南瑾用这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杀伤力极的话时，他的耳朵就会不受控制地充血。他的耳朵是他全最诚实的官，比他的嘴诚实得多。

“霍教授，周教授他刚才是不是说……北大？推荐信？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尖，手指尖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他的睛瞪得圆圆的，嘴半张着，额前那撮总是翘着的发也跟着晃了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摸了的金幼犬——懵懵的，但又透着一被夸奖后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