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吗？”霍南瑾问，收最后一个结的时候，手指在领带结上轻轻压了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问了一很普通的学术问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掌。霍南瑾的手还停在温书予的领带结上，没有收回去。他闻到了温书予上洗衣的味——清淡的果香，带着一光晒过的意。和去年冬天在办公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便宜的洗衣，放在超市货架最底层的那，但在温书予上却格外好闻。

霍南瑾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睛。温书予的睛在黄昏的光线呈现一琥珀的透亮，瞳孔有一极细的金光，像是被谁在里面了一颗小小的灯。他的睫卷翘的弧度刚刚好，眨的时候上睫轻轻碰在一起，像一个缓慢而轻柔的拥抱。

系主任注意到了他，隔着两个位置探过来，上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辈特有的审视和温和，然后笑着对霍南瑾说：“南瑾，这就是你那个科研助理？小伙很神嘛，穿这像模像样的。”

温书予坐在霍南瑾旁边，挨着。这张桌坐着几个重量级的教授，包括系主任——一个满白发但神矍铄的老先生，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中气十足。温书予全程正襟危坐，背得笔直，只坐了椅的前三分之一，张得连喝都小小地抿。他的筷用得很好，但在这场合，用筷夹菜也变成了一件需要小心翼翼的事。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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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霍南瑾。如果他现在看霍南瑾，会发现霍南瑾正端着茶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系主任刚才那句话显然漏掉了一些修饰语，而霍南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会上用的词不只是“步很快”这么简单。他当时说的是“比预期的步要大得多，思考问题的角度开始有自己的逻辑框架了，不是简单地复述前人的观”。当时坐在他旁边的同事看了他一，说了一句“你对这个学生倒是上心的”，霍南瑾没有回答，只是低喝了一茶。

“霍教授？”温书予小声叫了一声，因为霍南瑾的手停在那里太久了，久到他开始不确定接来会发生什么。

一步都得很清楚，像是在刻意让温书予看清楚步骤。先把宽的一绕过来，再从面穿过去，然后收、调整、压平。他的指腹偶尔碰到温书予的结，温书予就轻轻咽一，结上动的幅度很小，但在霍南瑾的手指方，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放大了无数倍。

“文学系的？”系主任有些惊讶，又看了温书予一，这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跨专业能到科研助理的位置，不容易。南瑾很少夸人，但上次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你，说步很快。”他说完对着温书予举了举酒杯，神里带着某意味的笑意。

温书予“嗯”了一声，跟在霍南瑾后了门。在关上公寓门之前，他又回看了一窗台上那盆多。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胖嘟嘟的叶片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暮，看起来和办公室里那盆一样被照顾得很好

温书予正在用筷夹一块糖醋排骨，听到这句话，排骨从筷中间了去，掉在盘里溅了一小滴酱在桌布上。他赶用纸巾去，耳朵尖可见地红了。霍南瑾在系里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他？说他的步？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霍南瑾坐在一群发白的教授中间，用那淡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的科研助理这学期步很快”。这个画面让他心涌上一，但他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只是低着小声说了句“谢谢主任”，声音闷闷的。

晚宴在哲学系所在的人文楼宴会厅举行。大厅被布置得很雅致，六张圆桌铺着白亚麻桌布，中间摆着鲜和蜡烛，银制餐在烛光闪着温柔的光。墙上挂着几位已故著名哲学家的肖像，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庄重。参会的人大多是哲学系的老师和研究生，也有几个像温书予这样的本科生，被各自的指导教授带着，脸上写满了“我不知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茫然。

“没记住。”温书予老实地说，仰着，睛直直地看着霍南瑾。他的目光里有一净到几乎透明的坦诚，没有任何矫饰。他就是在告诉霍南瑾——我没学会，你次还得帮我系。不是狡猾的撒，而是真的笨，也是真的不介意在霍南瑾面前展示自己的笨。

霍南瑾微微：“温书予，文学系大二。上学期选修了我的课，这学期开始科研助理。”

霍南瑾收回手，退了一步，转走向玄关的镜，对着镜整理了一自己已经非常整齐的袖，动作沉稳而克制。“走吧，”他说，“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