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他抬起看向霍南瑾，对方已经重新低看书了，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可能会雨”之类的话。但温书予知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话——霍南瑾说“带你去”，不是“告诉你在哪里你自己去”，而是“带你去”。这三个字在温书予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每一圈都让他心快一拍。

“要求穿正装，系主任名让你去。他觉得本科生科研助理应该多参与系里的学术活动。”

“明天午，”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之后才放来的，“我有空。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裁店，一合的。”

温书予穿了件白的t恤和洗蓝的仔，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站在校门等霍南瑾。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会儿踮踮脚看看远，一会儿低踢踢地上的小石，一会儿又把手机拿来看一时间。他的发被风得有，有一撮翘在，在光像一小小的天线。路过的人偶尔会多看他一，因为他站在那里实在太显了——不是说相有多引人注目，而是他整个人散发一“我在等人我好期待”的气息，那气息是藏不住的，从他微微踮起的脚尖、时不时往某个方向张望的神、还有嘴角那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里溢来。

其实霍南瑾注意到了。他不仅注意到了那串“正装”，还注意到了温书予脸上那副“又要穿正装好痛苦”的表。那想拒绝又不敢拒绝、只能自己憋着的委屈样，让他想起了上学期刚认识时的温书予——那时候也是这样，遇到不想的事不敢直接说，只会耷拉脑袋默默承受。现在好了一些，至少在他面前会表达自己的不愿了，但面对系主任这权威人，还是会本能地缩回去。

“在！”温书予条件反地抬，手里还攥着一支荧光笔。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轻，尾调带着一不易察觉的糯。

“你有没有一合的正装？”霍南瑾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周六哲学系有一个学术晚宴，主要是系里的老师和研究生参加，也会邀请一些优秀的本科生。系主任让我通知你。”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9

饱满得像是要裂开似的，颜从绿变成了带一粉的翡翠，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温书予每隔几天会给它浇一次，每次浇的时候都会跟它说话——“你渴不渴呀”、“今天光好好你开不开心”、“霍教授今天又批评我了，你帮我骂他一好不好”。他以为霍南瑾着耳机听不到，但其实霍南瑾那副耳机经常是摆设，里面什么都没放。

第二天午天气很好，五月的光已经带了一初夏的温度，照在上洋洋的。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绿得很了，树冠在织成一条绿的廊，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书予。”霍南瑾的声音从主桌那边传过来。

温书予眨了眨。学术晚宴？他想象了一那个画面——灯火辉煌的大厅，桌上摆着银制餐，所有人穿着正装，聊着他听不懂的学术话题，他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橙，和上学期迎酒会上如一辙。他意识地缩了一脖，嘴动了动，刚想说“我可以不去吗”，霍南瑾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开了。

温书予犹豫了一，然后诚实地摇了摇：“有一，但是是打折买的，袖有，也有，领带也不太会系。”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想起了在海德堡那晚霍南瑾帮他系领带的事，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一层粉。那个画面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霍南瑾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方翻飞，指腹偶尔蹭过他的脖，呼近在咫尺，他当时大气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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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放手中的笔，沉默了片刻。窗外有风来，掀动他桌上的书页，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哦。”温书予闷闷地应了一声，低继续敲键盘，但敲了几就停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文档里打了一串“正装正装正装”。他赶删掉，心虚地偷瞄了霍南瑾一——还好，霍南瑾正低看书，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