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看着他，忽然很想把他拉过来抱一。但他没有。他只是抬起手，把温书予被风的一缕发拨到耳后，指尖过耳廓的时候停了一——温书予的耳朵冰凉冰凉的。

“回去喝杯巧克力。”他说，转继续往前走。

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睛把城堡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翻来覆去地咀嚼，从缆车上霍南瑾握住他的手的力度，到城堡平台上风过两个人衣摆的声音，到老桥上那句“这次不是一个人了”的语调。

他好喜霍南瑾。

从海德堡回来之后，温书予发现自己得了一病。

这病的症状非常奇怪——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有没有霍南瑾的消息；走在校园里看到梧桐树会想起海德堡山上的栗树；在堂吃到炸猪排会对着餐盘发呆五分钟然后傻笑；

温书予抬起来，睛亮亮的，里面有一光在打转，可能是被风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他冲霍南瑾笑了一，那个笑容不大，但很，是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嘴角只是轻轻翘着，睛里的光却很满很满。像是有人在湖心投了一颗小石，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每一圈都带着笑意。

温书予站在原地，被风得有恍惚。他抬手碰了一被霍南瑾过的耳朵——耳朵已经不凉了，得像是刚从气片上拿来。他了一海德堡四月的空气，冷冽的，清甜的，混着河的气息和远面包房的香味，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霍教授，”他停脚步，靠在桥栏杆上，看着面的河过，“你以前在海德堡的时候，也会这样来散步吗？”

“偶尔，”霍南瑾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远山上的城堡，“大分时间在图书馆。”

“嗯，”霍南瑾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这次不是一个人。”

“耳朵冻红了。”霍南瑾说，指腹轻轻了那片冰凉的耳廓，把那里的肤得微微发，然后收回手。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温书予说完之后就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桥栏杆上的石纹路，把指甲里了一灰。他的耳朵又开始发了，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

他听到对面房间传来隐约的声——霍南瑾大概在洗澡。他把脸往枕里埋得更了，整个人在被里缩成一团，只一小片黑发。

“我撤回的那句话，你还看到了吗？”

喜得不得了。

江宇发了一个意味的表包，是一个猫坐在椅上端咖啡，面了一行字：“展开说说。”

他甚至开始写日记。不是那正经的日记，而是一个没上锁的备忘录，藏在手机里一个叫“课程笔记”的文件夹。里面的容如果被人看到，他大概会当场社死

温书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那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这次江宇秒回了。国虽然是半夜，但他大概在通宵打游戏。“看到了。兄弟，你撤回得太慢了，我截图了。”

温书予：“……那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人。”

“一个人？”

每一个细节都用目光描了一遍，像画素描一样用心。他以为自己的偷看藏得很好，但霍南瑾全都知。霍南瑾只是没有拆穿，因为他也在用余光看温书予——看他被风的发，看他耳后一小片柔的绒，看他扶在栏杆上那双被风得泛红的指尖。

这天晚上温书予又给江宇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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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没有展开。他放手机，把自己埋被里，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去。

从城堡来之后他们沿着老桥走回老城。桥上有一个街艺人在拉小提琴，拉的是一首温书予没听过的曲，旋律很慢，很温柔，在午后的空气里飘着，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缠绕在桥的石上。光把两个人的影投在桥面上，一一矮，靠得很近。温书予忽然觉得，这一刻太好了。好到他不敢呼太重，怕把这一刻散了。

霍南瑾转看向他。温书予低着，后颈一截细白的肤，脊椎的骨节在肤微微凸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只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看起来脆弱又可，让人想伸手一。

他记得霍南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阶，尾音微微沉，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又像是在许一个很郑重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