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看到的不是风景。他脑里全是今天温书予站在火车站外面的样——仰着，睛亮晶晶的，说了“好漂亮”三个字。那一刻过温书予发梢的风，似乎也到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推了一，让某个原本纹丝不动的东西开始缓慢地移动。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6

第三天午，海德堡的光好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挂了一盏大的灯。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温书予的名字。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上午的主会场在二楼，不要走错。带上笔记本。”发完之后他顿了一，又打了一行字：“酒店七开始供应早餐，别睡过。”

霍南瑾收回目光，面无表地从他边走过。但回到座位之后，他把面前那份无聊的会议资料翻来覆去地折了好几折痕。

最后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给江宇发了一条消息。因为时差，国应该已经快天亮了，江宇大概不会上回复。但温书予需要一个，他心里的东西太多了，压得他不过气来。

个片段都被他拿来反复品味，翻来覆去地琢磨，像是一个收集了一堆漂亮玻璃珠的小孩，在睡前一颗一颗地拿来对着灯光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上镜，拿起笔继续看发言稿。但看了不到三行，余光就不自觉地往手机屏幕上飘。几秒钟后屏幕亮了，温书予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和一个叹号：“好的！”

第二天的会议温书予全程都坐在后排。霍南瑾发言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专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一页。虽然大分容他不太懂，但他把霍南瑾说的每一句话的大意都记了来，遇到听不懂的英文术语就先用拼音记个大概读音再回去查。霍南瑾发言结束后走台，经过他边的时候低扫了一他的笔记本，看到上面除了笔记之外还画了一个小人——穿着西装，着镜，站在讲台上，旁边画了一个箭，箭那一端写着“霍教授”。那个小人虽然画得很丑，但西装领带的画法却很仔细，连领带上的斜条纹都画来了。

温书予看到他愣了一，然后心想，霍教授不穿西装的样真好看。这个念冒来之后他赶把它去，但得不太成功，因为他的耳朵又红了。他今天的穿搭和霍南瑾之间有一奇妙的默契——浅蓝的卫衣外面了件灰的针织开衫，两个块刚好和霍南瑾反过来，像是商量好的侣穿搭。他自己没意识到，但霍南瑾在楼梯上看到他的第一就注意到了。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然后继续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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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枕里，耳朵尖在黑暗中红得发。过了大概三十秒他又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撤回了。然后他把手机到枕底，用被把自己从到脚裹成一个蚕蛹，只几手指攥着被角。

对面房间的灯也还亮着。霍南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明天的发言稿，修的手指夹着一支笔。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稿上，而是落在窗外的夜里。他摘了镜搁在桌上，抬手了鼻梁，把笔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宇，我好像喜上了一个人。”

河对面的城堡亮着灯，黄的光照在古老的砂岩墙面上，把整座城堡衬得像浮在半空中的幻影。河在黑暗中泛着细碎的波光，老桥上的路灯串成一条金的链，从河这边一直延伸到对岸。

霍南瑾从楼上来的时候换了一便装——蓝的薄衣，外面了件浅灰的夹克，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是从“霍教授”变成了“霍先生”。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好，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的眉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他想起自己推掉了后天午的分论坛。想起自己给组委会发那封邮件的时候，措辞斟酌了好几分钟，这在他是很少见的事。他事一向果断，发邮件从来不会超过三分钟。但那封邮件他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发去的时候，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温书予吃完早饭就开始兴奋，在酒店大堂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一会儿翻翻旅游手册，一会儿又跑到门去看看外面冷不冷。他的心像是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要门遛弯的小狗，尾摇得快要飞起来了，整个人的肢语言都在尖叫着“我要去玩我要去玩”。

霍南瑾看着那个叹号，嘴角又微微动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稿，但那个叹号的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圆圆的，胖胖的，和发消息的那个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