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拼命，脑袋上翘着的那一撮没压去的发也跟着晃了晃，像一颗被风动的小草。

霍南瑾端起咖啡喝了一，目光从杯沿上方落来，落在温书予那张写满了“救命”的脸上。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

旁边的几个组员也愣住了。其中一个镜的女生意识地转看了温书予一，神里带着某微妙的变化，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看起来笨笨的男生的分量。

温书予接过那叠资料翻了翻，瞳孔剧震。密密麻麻的英文，还是哲学专业的，每一页都有大量的难句和专业术语。他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几页。

温书予愣住了。

旁边的组员都看向他，目光各异，有好奇的，有好笑的，也有不动声打量他的。

温书予当然不知这些。他只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教授似乎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愿意时间帮他。于是他傻乎乎地笑了一，嘴角往两边翘起来，眉弯弯的，很认真地了：“谢谢霍教授！我会去的！”

“有困难？”他问。

只有他自己知，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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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垂睛，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翻页的时候指节微微收了一，指尖压在纸面上，留了一个浅浅的折痕。

着被噎到的沙哑，像一只被人踩了尾的猫。

温书予坐来，从包里掏笔记本和笔，然后把那叠文献翻开。第一页上他已经在空白了几个标注，字迹圆圆的，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小的问号，每个问号的表都不一样——有的是困惑的，有的是哭泣的，有的是快要倒的。

他今天穿了件鹅黄的卫衣，帽后面有一对圆圆的熊耳朵，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卫衣的袖有，盖过了半个手背，只几粉粉的指尖。大概是怕冷，他的手指微微缩在袖里，偶尔才会伸来一。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霍南瑾的办公室，因为六楼的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只有尽那一间的门虚掩着，透一线黄的光。

霍南瑾看了一那对熊耳朵，把视线移开了。

霍南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的开衫，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松开了两颗扣，锁骨的一小截弧线，看起来比上课时随意一些，但那疏离的气质一没减。

他推开门，探去半个脑袋，像一只犹豫着要不要的小兔，发在门框边蹭得蓬蓬的。

那个笑容净得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不任何杂质，也不带任何防备。他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的天真几乎要溢来了，让人看了既想笑又想伸手一把他的脑袋，把那一撮翘着的发去。

三十几页。

他站在门了三次呼，抬手想敲门，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来”。

看到门探来的那个茸茸的脑袋，霍南瑾合上书，朝他招了一手。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那一没净的饼屑，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把面前的一叠资料推过去，语气平淡，听不任何多余的绪：“这份是英文文献，这周翻译来，周讨论用。”

但此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温书予可以去找他。

霍南瑾放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看着温书予，说：“我的办公室在人文楼六楼，每周三周五午两到四，你可以来找我。”

霍南瑾的办公室时间确实是公开的，但所有人都知，他几乎从不在那个时间待在办公室。想找他请教问题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会扑空，久而久之就没人去了。

温书予这才整个人挪来，抱着那叠资料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把资料放在桌面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前，像一个小学生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罚站。

周三午，温书予抱着那叠英文文献，准时现在人文楼六楼。

他抬起，用一几乎是祈求的神看向霍南瑾，声音怯怯的，尾调得像一块刚炉的棉糖：“霍教授……我一个人翻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