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靠在厢房门看着他完这一切，然后走到堂屋，从柜里拿一个盒。是之前那个放在柜里的草莓糕——已经放了好几天了，油有些塌了。他把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又去厨房拿了一把小勺放在旁边。

予安满意地跑回院继续折一只。温书予飘来拿起那只枇杷叶小船看了看，笑着说：“我的这只比她的整齐多了。”他从袋里掏一只同样用枇杷叶折的小船放在书桌上，两只船并排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个整齐一个歪扭，但都用的是同一棵树的叶。

“今天可以碰东西了？”他问温书予。

霍南瑾睁开睛拿起那只小船。枇杷叶折的小船，叶柄朝上翘着像一面小帆，叶脉在灯光纹路清晰。他看了看站在桌边仰着脸等评价的予安，又看了看从门飘来探探脑的温书予。

温书予撑着伞飘在他后，看着他被雨打的背影和那个在暴雨中纹丝不的步伐。

霍南瑾挂断电话后把这个名字写在师父笔记的最后一页上，和许昌平名单上那些已经画了删除线的名字放在一起。宋知行。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闭上睛。

五天后陈婆打来电话，说她通过金山寺知客僧的渠拿到了明空整理的一份完整名单。名单括了组织在医疗、殡葬、房地产、寺庙外围等行业的全外围成员信息，有些名字和许昌平名单上的重合，有些没有。陈婆说这帮人渗透得很，但明空已经在着手清理门了。金山寺的暗桩名单他也一并了来，清理工作会在三个月完成。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43

“好吃。”温书予把勺从嘴里拿来，声音有糊，眶有红。他低看着勺上剩的半勺油，忽然笑了一，舀了满满一勺递到霍南瑾嘴边，“哥哥也吃。”

温书予飘在予安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给她掖了掖被角。他碰不到实，被角是他用魂的边缘小心地推上去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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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舀了一勺糕放嘴里。味和所有草莓糕一样，甜得有腻，油在尖化开的质地像一朵很轻的云。他没有味觉太久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甜是什么觉。现在甜回来了，他反而不知该怎么反应，就那么着勺愣愣地站在桌边。

“很好。”他说。

霍南瑾低看了看那勺糕，又看了看举着勺的温书予。他张开嘴把那勺糕吃了。油的确有些塌了，草莓也有蔫，但甜的。

霍南瑾把弑神剑回风衣侧的剑鞘，转走到温书予面前。他抬起手用拇指了一温书予角残留的痕。那只手刚经历过一场仗，虎还裂着，但他控制着力轻得像是怕把这小鬼碰碎了。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有一个非常淡的弧度。

“好吃吗？”

予安从院里跑来，手里举着一只她用枇杷树叶折的小船。她把小船放在霍南瑾的书桌上，踮起脚尖推到他面前：“给大哥的！二哥教我折的。”

最后她提到了一个人。

三人回到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霍南瑾把透的风衣脱来挂在廊檐，浴室洗了个澡，来的时候予安已经抱着阿诚买的小兔玩偶在厢房的床上睡着了。她睡前把草莓糖纸折成一只纸鹤放在床柜上，纸鹤歪歪扭扭的，翅膀一大一小，但朝着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温书予飘过来看着桌上那个已经不太新鲜的糕。他伸指碰了碰糕边缘的油。指尖在油表面停住了，没有穿过去。他愣了一，又了一，油表面被他了一个小小的凹坑。他能碰到了。合完成之后这些天他的魂一直在慢慢凝实，今天在洼地里被明空的佛光压了一回之后反而加速了这个过程。

“名单上还有一个名字你没有见过。这个人叫宋知行，是组织真正的创建者之一。他和其他人不同，不是半路家或者基层渗透，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主导者。他的信息非常少，只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面了，但组织最近的活动都是他的手笔。明空说宋知行可能在等一个时机——等温书予完全合、莲的力量稳定来之后，再来摘桃。你要当心。”

“你是温书予。三百年前的事是三百年前的，你这辈只需要负责自己。”他把手收回来，转往回走，“走了。予安还在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