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

他右手握着一禅杖。禅杖不是普通寺院里那镀金镶铜的装饰品，而是通乌黑的镔铁杖，杖如儿臂，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杖不是常见的九环锡杖造型，而是一个闭合的莲苞——莲苞在暴雨中泛着一层暗金的光，每一次闪光都和温书予眉心的红纹同步。

霍南瑾低看着她。予安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连衣裙，是阿诚前天新买的，发扎了两个小，一边绑了一颗草莓发绳。她仰着脸看人的时候，那双黑似的睛瞪得圆圆的，嘴抿得的，满脸写着“我绝对不会哭但你必须带我”。

温书予撑着黑伞飘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哥哥，让她去吧。放在阿诚那里她反而会胡思想。她现在对气的知比阿诚灵得多，万一家里了什么事，她也能帮上忙。”

温书予撑着黑伞飘在他右侧，伞面上的遮咒在雨幕里泛着青的微光。他的知已经在全力运转——眉心那红纹亮得比任何时候都刺目，琥珀的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是两颗被燃的琉璃珠。

明空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采石场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大片洼地，天然形成聚的地势。加上暴雨天气本来就重，在这里动手对佛门法术的加持最大，对捉鬼师的限制最多。

“我不知，”温书予顿了一，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但是那个东西的气息……和我眉心这纹路有应。是莲在主动响应它。”

霍南瑾沉默了两秒，弯腰把予安抱了起来。予安立刻搂住他的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大哥最好了”。霍南瑾没应，但抱着她的手臂收了一。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40

他想起师父笔记里夹层的那封信，想起陈婆说的“莲是金山寺镇寺之宝”，又想起许昌平录音里那句“了尘大师将莲传给了你师父”。如果莲是金山寺正统的证明，那明空手里那件能引起莲应的东西，会不会是金山寺的另一件镇寺之宝？

金刚降杖。金山寺失传了将近三十年的第一法。了尘大师圆寂之后这把杖就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它跟着了尘一起火化了。但实际上它被明空带走了。不是偷走的，是了尘在圆寂前亲手将莲传给霍正，同时将金刚降杖传给明空。两件镇寺之宝，传给了两个弟。了尘的用意可能是让两人互相制衡，但他低估了明空的执念。

洼地中央，明空站在那里。

“不是去玩。”霍南瑾说。

。

霍南瑾第一次见到明空本人。和明觉的苍老枯瘦不同，明空是一个形大的老僧，肩宽背厚，站在暴雨中像一尊被雨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塔。他穿着一件灰白的僧袍，雨把僧袍打得贴在上，勾勒他仍然结实的形廓。他的脸方正而冷，颧骨耸，窝陷，一双睛在雨幕中亮得不太正常——不是温书予那在的光，而是一偏执的、燃烧了很久很久的狂。

“是什么？”

予安本来在堂屋的地板上用积木搭一座城堡，听到“门”两个字立刻扔积木跑过来，两只小短跑得啪嗒啪嗒响，一把抱住霍南瑾的，仰着脸喊：“我也去！”

“我知。”予安把脸埋在他上，声音闷闷的，“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霍南瑾撑开白伞，沿着运石轨往洼地走。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踩去，脚的积就自动往两边分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给他让路。量天尺在腰间，弑神剑挂在风衣侧，三百多张护符在他风衣衬里一层一层地叠着，在暴雨中散发极淡的金光。

霍南瑾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莲在主动响应一件法，这只有一可能——那件法和莲同源，甚至可能是莲的一分。

雨越越大。霍南瑾把车停在山脚一片废弃的采石场旁边，从后备箱取那把黑伞递给温书予，又给予安裹了一件带兜帽的防外。采石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到都是的灰白岩和锈迹斑斑的运石轨，雨在地面上汇成无数条浑浊的小溪，顺着地势往低洼哗哗地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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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在前面洼地的正中央，”温书予压低声音，“一个人。没有带其他人，但是上有一很重的压迫，和上次在砖窑见明法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手里有东西，很沉，很冷，不是镇杵——比镇杵重得多。”